"汝马何来？"
这一声暴喝，炸雷似的在陈起耳边响起，惊得他头皮都麻了。
陈起火"腾"地就上来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骂出去了："你妈何——"
最后一个"来"字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眼前寒光闪闪，刀枪如林，十几杆长枪短刀齐刷刷指着他，距他那张脸不过三寸。
枪尖刀锋上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十余名身着铠甲、满脸横肉的兵卒骑在马上，腰间挂着“董”字腰牌，典型的西凉军打扮。
陈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脏"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嗯，那个……"陈起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马是我捡来的。"
"哼，你倒是会捡。"为首的校尉冷笑一声，马鞭指着陈起牵的那匹马，"昨夜有人回报，说曹操勾结大队黄巾人马，伏击我巡逻马队。
这匹马乃是我们营中队率的坐骑，你看看左马耳处可有九五二七的烙字？”
陈起心里咯噔一下。
早上走的时候，从十几匹马里面挑了一匹品相最好的，没想到碰见娘家熟人了。
陈起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在马耳朵根部有四个隶书小字：九五二七。
"嗨……"陈起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该挑匹最不起眼的！
但校尉刚才那句话，也透露出重要信息：逃回去的败兵为了脱罪，说是遭遇"大队黄巾军"伏击，这说明自己和拖拉机还没暴露。
陈起四面一扫，发现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对着他指指点点，场面热闹得不行。
"这位军爷，"陈起举起双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可是拾金不昧的五好青年。这马真是我捡的，正打算去洛阳城交给官府呢。军爷你说，官府会给我多少赏银？”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让周围人都听见。
"哼，"校尉不吃这套，马鞭一甩，"我看你就是黄巾探子！背上那包哪来的？里面装的什么？"
“这个包……它是别人的。”
陈起倒是没撒谎，包和里面的东西都是他要送的货。
“废话，肯定不是你的。”那校尉示意左右，“给我搜！”
两名骑兵打马向前，伸手就来抓陈起肩膀。
陈起脑子里"嗡"地一声。
绝不能让他们搜！
包里就些酒水食品，看看倒没啥，可曹操写给王允、蔡邕还有那小寡妇的信也在里面。
这要是被搜出来，曹操的行踪就暴露了，自己也跟着完蛋！
"慢着，"陈起猛地后退一步，躲过那二人，"这是朝廷尚书令王允王大人的物品，弄坏了你们负责吗？"
那校尉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就是董相国的东西也不好使，搜！"
“别动！”陈起一看王允的名头镇不住这帮子西凉骑兵，立刻搬出董卓，“这还真就是董相国的东西。”
果然，这些骑兵都迟疑了。
陈起一看有门儿，嗓门拔得更高："我可是相府的贵客！这是我奉董相爷之命，给他老人家搜寻的宝物。
牛辅知道不？那是我大哥！
李儒知道不？那是我表哥！"
他越说越顺溜，唾沫星子横飞："吕布知道不？跟我好得穿一条裤子！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知道不？我们哥几个好得睡一个被窝！
还有董越、段煨、华雄、胡轸、徐荣、贾诩、董旻，都是我铁哥们！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他越说越激动，脸红脖子粗，那架势比真的还真。
几句话把一群西凉兵给镇住了，面前此人说得如此熟练，肯定是内部人啊！
"那个……"校尉语气软了下来，迟疑道，"我们就是请先生跟我们一起回去核实一下，并无他意。"
陈起一看，市集上这么多人，要是自己真动手，容易误伤无辜。算了，先跟他们走，走一步看一步。
"好说！"他整了整衣领，"我跟你们走。等到了洛阳，见了董相国，自有分辨。"
那校尉也不再为难陈起，让他上马，走在队伍中间，一队人马向洛阳而去。
人群中，王越和史阿把抽出半截的宝剑又插了回去。
“走，”王越对史阿说道，“远远跟着。”
两人握紧宝剑，悄悄尾随。刚受了赠剑之恩，这时候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天渐渐黑下来，队伍中有人问领头的校尉：“队率，我们是连夜赶回洛阳，还是先找地方住一晚上？”
“连夜赶回，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耽搁。”
一众人等催马快走，挟裹着陈起，向西而行。
阴云密布的夜晚刮起西风，几乎看不清路，队率命人点起火把在前面带路。
走着走着，队率感觉不对，回头望望，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又走了约莫五里地，队率又回头看看，明白哪里不对了，但却更加疑惑了：“特么的，后面的人怎么少了一半？”
一共十二人出来，现在只剩下六人。
原来走在队伍中间的陈起，现在成队尾了。
“特么的，赶个夜路都偷懒，回去一定狠狠地用皮鞭抽！”队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叫住两名军士："你俩，往后去找找，把那帮子偷懒的王九蛋给我撵回来！"
“是！”两名军士打马向后跑去。
剩下四人加上陈起，在原地等候。
半天也不见有人回来，那校尉火气更大了："这帮懒骨头，做事就没个利索时候！你俩再过去催！"
又有两名军士打马向后跑去。
再等了一会，最后那名军士摸了摸肚子："队率，饿得不行了，要不咱吃点东西等？"
“吃吃吃，光知道吃！”队率骂道，"大饼都在后面那帮孙子手里，我们吃啥？"
"嗯，是不是后面那帮孙子正在偷吃，不管我们了？"
"玛德，等回去老子抽烂他们的嘴！"那校尉狠狠地甩了一下马鞭，下马活动一下筋骨。
那军士也下得马来，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队率，我这还有半块饼，您先垫巴垫巴？"
"算你小子有孝心。"
校尉接过饼，正想咬，陈起在一边笑嘻嘻地说道："队率，你治军不严啊，人都跑光了。要不……我去后面看看？"
“去你玛德。”那队率气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对着陈起就是一巴掌，但是陈起骑在马上，他只能够到陈起的腰。
陈起轻轻伸手一挡，那队率收手回来：“咦，我的饼呢？”
“队率，咱俩素不相识，你还这么客气，送我块饼，谢谢啊。”
那队率正要开口骂，却听后面马蹄响，两骑黑影迅速向这边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