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黑影冲过陈起身边,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那队率还在骂:“王九蛋,怎么现在才回来,其他人……”
话没说完,“唰”的一声,那队率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另一名兵士一看不好,拔腿就跑。
却被另一个黑影拍马赶上,一剑穿透后背。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两名黑影跳下马来,对陈起施礼:“王越、史阿来迟,先生受惊了。”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俩。”陈起也不客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
……
晨光打在青砖上,洛阳城东门那巍峨的城门楼,冷峻得像座巨兽蹲伏。
城外官道上,陈起、王越和史阿三人放慢了脚步。
陈起给他俩每人递上一根烟,说道:“我没带身份证,进城估计要费周折。
你俩先走,要是我在城门口被拦下,你俩就把包背进城,到尚书令王允府门前等我。"
"那先生您……"
"我自有办法。"陈起从包里摸出两包细盐揣兜里,"你们先进去,别管我。"
说完向城门走去,王越背着包,和史阿远远地跟着。
果然,城门口的一名守卫隔老远就冲陈起招手,示意他过去接受盘查。
陈起穿着红星尔克运动鞋,破洞牛仔裤,黑色T恤,阳光照耀下的寸头闪着青光,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这么显眼的目标,能混进去才怪。
“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那名守卫发出了经典的哲学三问。
“军爷,我是唱戏的,”陈起不慌不忙地说道,“从荥阳来,要到董相爷府上去唱戏。”
“唱戏的?”守卫半信半疑,觉得有可能,毕竟平常人也不会收拾成这样。
“把你的官引拿出来看一下。”
官引就是这个年代的身份证。
陈起哪里拿得出来这玩意,只好说道:“昨日路遇盗贼,被偷了。”
“没有官引,相府的文书也行。”那守卫是名老兵,倒是好说话。
“也被偷走了。”
“那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身份的?”
“都被偷走了。”
“你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老兵很坚决,“除非让相府的人持公文来接你。”
“我得先进去才能跟他们说来接我啊。”
“不行,得他们先来接你才能进去。”
“那我不进去,他们咋知道我要人接?”
城门口其他几名守卫正在随便抽查进城的人,看见这边两人在绕口令似的掰扯,也都围过来看热闹。
王越和史阿手持官引,只是隔老远向那些军士扬了一下,趁机进了城。
"交更了交更了!"一名军士打着哈欠说道。
"一夜睁大眼不敢睡,连个苍蝇都不敢放过。临交更放一个没官引的进去,怎么可能?万一你是黄巾奸细呢?"
其余兵士纷纷挥手,让陈起离远点。
看来是值更一夜,又困又累,不想多事,否则直接上来抓人都有可能。
陈起把那老兵拉到一边,掏出那两包盐塞到他手里:
“军爷,回荥阳重新办官引,来回得半个月,这误了董相爷看戏,可是杀头的罪过。
你看我这白白嫩嫩的,像是那些泥腿子黄巾吗?”
那老兵没见过袋装的细盐,拿手里问道:“此乃何物?”
“雪花细盐,”陈起撕开一个小角,给那老兵在手心里倒了一点,“您老尝尝。”
老兵用舌头一舔,眼睛立刻亮了。他又打量陈起,确实细皮嫩肉,不像风吹日晒的庄稼人。
黄巾都是些风吹日晒多年的庄稼汉,一个个皮糙肉厚,哪有这么细皮嫩肉的。
再低头看看手里两包细白如雪的精盐,这可是硬通货。
老兵左右瞅瞅,快速把盐揣进怀里,挥挥手:"下不为例!”
“得嘞,谢军爷!”陈起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城内的人群中。
一路打听,来到王允府上时,已近晌午。
老远就看见王越背着一个大包,和史阿跟俩门神一样在府门对过晃悠。
陈起接过包,跟王越、史阿道别,随即来到王允府门前,将曹操给写的介绍信递了进去。
看门大爷即刻进去禀报,陈起就在站在门外等。
一刻钟之后,府门打开,一位老者低沉的声音传出:“尔丹先生亲临,王允有失远迎,先生怪……”
陈起知道是王允亲自出来了,正要上前施礼,身后却突然炸起一声尖叫:"黄巾妖孽!"
“踏马的,”陈起骂了一句,把包往地上一扔,“有完没完啊!”
转身一看,一辆独轮推车停在路中间,车上堆着柴禾。推车的军士正指着陈起大喊:“他是黄巾妖孽,快抓住他……”
正是那天逃跑的瘦猴。
陈起火"腾"地就上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佛山无影脚!"
瘦猴被陈起一脚踹出三丈远,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陈起也不好去追,只好恨恨地转过身,向王允走来。
“尔丹先生,这……”
“小子见过尚书令大人,”陈起弯腰施礼,"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被误认成黄巾了。"
“哦,那个……既然如此,快进屋说。”
王允把陈起让到书房内,屏退左右,关心地问道:“尔丹先生,曹操可好?”
“他一路往东去了,应该没啥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允长出一口气。
自从听说曹操刺杀董卓失手,他和当时府上在场的官员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曹操被董卓活捉了。
如果董卓抓住曹操,怕是洛阳城中,又将人头滚滚。
陈起把自己这一路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又把曹操的计划告诉了王允。
“洛阳令司马防是我故交,况且他马上要迁任治书侍御史,不做洛阳令了,不足为惧。”王允安慰陈起。
……
与此同时,洛阳县衙里。
洛阳令司马防正皱着眉听那瘦猴兵士汇报。
瘦猴添油加醋,把陈起描述成三头六臂的黄巾妖孽。
司马防捻着胡子嘀咕:“黄巾妖孽,爱扒人衣服,莫不是此妖孽有什么特殊嗜好?
还跟曹操勾结在一起,杀了十数人。
竟然又在光天化日之下进了王允府中,你是说尚书令王大人跟曹操和黄巾有所勾结?”
司马防心想,自己马上就要升任治书侍御史了,万一弄错了,到时别说升官了,弄不好自己这个洛阳令都得丢。
但如果这事是真的……
勾结曹操和黄巾,单独拎出一件就是灭族的大罪。
说不定能一举扳倒王允,自己取而代之,从洛阳令一步跨越到尚书令,掌管大汉权力中枢。
想到这里,司马防一拍桌子:
“大胆!竟然敢污蔑尚书令王大人,我看罚你去做输卒还不够,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