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叼一颗华子,搂着蔡邕脖子,嘴对嘴对上火。
“老哥,别的不说,你总要为昭姬想想吧。虽然董卓已经把京城祸乱成这样了,但你觉得他会收手?
董卓那老小子被曹孟德一砖头拍脑袋上,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气?
孟德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嘻嘻哈哈,骨子里比谁都狠。
他这一跑路去陈留,你猜他干啥,养老?那是要拉杆子造反!”
陈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蔡邕脸上了。
“等这俩瘟神一掐起来,洛阳城就是一口大油锅,谁掉进去都得炸得皮焦肉烂。
到那时候,你家昭姬能躲哪儿去?床底下?还是水缸里?”
蔡邕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那张老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烟灰扑簌簌掉在自个儿衣襟上,烧出几个小窟窿他都没察觉。
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来:“嗯……明白,我明天就找中介挂牌出售。”
随即又问:“不过,你前面说让我去许县买房,却是何道理?”
陈起嘿嘿一笑,脑袋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
“老哥,你这辈子识人无数,你摸着良心说——曹孟德那小子,能不能成事?你要觉得他能,那就去许县”
蔡邕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那股子读书人的清高劲儿和现实拧巴扭成了一团麻花。
两瓶茅台见底的时候,陈起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去!差点把正事儿给喝忘了!”
赶紧问蔡邕:“老哥,曹操托我办一件事,这还得找你打听。”
“何事?”蔡邕舌头都喝大了,说话含混不清。
“他让我照顾一个小寡妇,他说你知道地儿。”
蔡邕抚掌大笑道:“那小寡妇姓刘,曹操这厮,就好这一口。不过,刘氏的院子也挺大,你可以让她卖房去找曹操。
这是爱情的力量啊,为了追寻情郎,房子都卖了,你说曹操那厮岂有不感动之理?”
……
洛阳的街道还是挺宽阔的,大街上行人不少。
陈起晃晃悠悠、很悠闲地走在大街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第一次逛街,所以满怀新鲜感。
街上人流如织,小贩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声、小孩的吵架声混在一块儿,嘈嘈切切,烟火气十足。
确实是烟火气,陈起动了动鼻子,他闻见了一股煤烟味。
四下一看,路边摊位有卖薄皮烧饼的,现烤现卖,烤炉边放着一筐子煤。
陈起买了几个烧饼,跟摊主聊了两句。
现在的人一般把这个叫作石炭,以区别于木炭。虽然烟气味比木炭难闻了些,好在价格比木炭便宜,还耐烧,火头也旺,在这个时代应用已经很普遍了。
陈起想想也是,两汉时期,煤炭的开采和利用已经日趋成熟,大部分都是露天煤矿和浅层煤矿。
不过说真的,这烧饼烤得是挺好,但吃起来却不咋地,毕竟没有糖,也没有撒芝麻。
薄皮烧饼没有糖和芝麻,口味是大打折扣啊。
陈起边走边啃边嘟囔:“没有糖,你用蜂蜜替代下嘛;芝麻贵,你少放点也行撒。
这一点都没有,你卖什么薄皮烧饼,你卖火烧得了。”
他嘟嘟囔囔往前走,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吼吼哈嘿”的呐喊声。
原来是有两人在卖艺,拿着两把大铁剑在那里抡来抡去。仔细一看,嘿,这不是王越和史阿么!
两人在那里卖力地表演,边上的人一片叫好声。
一会两人停下,王越抱拳环视一周:“各位父老乡亲,王越史阿二人于此卖艺,请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话音刚落,刚才还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哗”地一下散了个干净。只剩下陈起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里。
王越和史阿像两根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往地上一坐。史阿捂着肚子,声音都带着哭腔:
“师父……我饿……”
王越只是低着头,没有吭声。
他自己也饿,可是身无分文,饿又能咋办?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虽然俩人都是一身的武艺,但总不能去抢吧。
此时,陈起走上前去,把手里细草绳捆着的几个烧饼递到史阿面前。
看到烧饼,史阿一抬头:“陈先生,你怎么在这?”
王越也“腾”地一下站起来,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真是……真是先生。让先生见笑了。”
两人赶紧站起来施礼。
陈起摆摆手,把烧饼塞到史阿手里:“别扯那些没用的,先吃,吃饱了再说。”
看着史阿狼吞虎咽,王越默默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原来两人到洛阳来,原本想开武馆收徒,但是又没有钱租房子场地。
所以想着街头卖艺先混个温饱,没想到这京城的人爱白嫖,光看不给钱,比铁公鸡还抠。
这几天俩人折腾来折腾去,挣的钱不够吃饭的。
陈起一听,拉着两人的手说道:“正逢乱世,生意不好做,钱也难挣。
我这里还还缺两个武师,月俸十万钱,年底看情况还发奖金。二位若不嫌弃,可以考虑考虑。”
“嘶……”王越和史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此时一个壮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不过挣五六百钱,这土豪一开口就是月俸十万钱!
左中郎将蔡邕,那么大的官,一年俸禄一千二百石,算下来四十八万钱,也就是四十八金。
我这一下子就有价值一百二十万钱的工作了,年一百二十金?
我是在做梦吗?
第一次见面,万金宝剑人家眼睛都不眨就送了两把。
第二次见面,随口就给个年薪过百万的工作。
大户人家找个短工,一个月给一石带糠的小米,那应征的人都挤破头。
这月俸十万钱的工作就这样砸我头上了?
看着俩人呆愣愣地不吭声,陈起轻轻地咳嗽一声:“咳……你俩来不来?”
“啊……”王越和史阿还没回过神来,俩人眼睛都是红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咳咳……再问最后一遍,来不来?”陈起故意板起脸。
王越这才反应过来,拽着史阿纳头便拜,“主公,我王越、史阿从此就是主公的人,鞍前马后,任凭驱驰。
上刀山下火海,冒箭雨穿枪林,绝无二心。”
二人急得直发誓,就是给陈起表明一个态度:认主!
陈起想,这个年代,真是英雄遍地走,主公多如狗啊。
不过当个“主公”也不错,起码比什么“老爷”雅气。
“快请起,”陈起扶起二人,“不必多礼,咱们先去吃饭,想吃啥,随便点。”
一听说吃饭,两人的眼泪直接没忍住,径直流了下来。
饭饱酒足之后,陈起带着王越和史阿,晃悠到了城西刘氏的宅院前。
宅院还挺大,看来其丈夫生前挣钱不少。
史阿上去拍了半天门,才有一个老头开门出来。
陈起说明来意,并把曹操的信交给老头。
那老头拿信进去,不一会,又到门口请陈起三人入内。
当陈起看到那风姿绰约、韵味十足的少妇时,忽觉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