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矜北定的是一家极其隐蔽的私房菜馆。
藏在老城区的深巷里,青砖黛瓦,环境清幽。
格调雅致,私密性极好。
包厢内,古色古香。
谢驭准时出现,换下了那身骚包的花衬衫,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硬朗帅气。
他跟在江矜北身后,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
江矜北全程冷着脸,点菜,倒茶,动作优雅,透着疏离。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约会”对象,而是商业谈判对手。
“这里的清蒸东星斑不错。”江矜北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公事公办。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谢驭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神灼灼。
江矜北端起茶杯,避开他的视线:“吃饭,别说话。”
“看你下饭。”谢驭咧嘴。
江矜北:“……”
他决定无视。
菜很快上齐。
两人沉默地吃着。
气氛有些僵持。
主要是江矜北单方面的冷场。
谢驭却毫不在意,一边吃,一边用眼神“品尝”着对面的人。
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连吃饭,都像一幅画。
谢驭得心痒难耐。
直到——
隔壁包厢隐约传来的喧哗声,打破了宁静。
起初只是模糊的吵囔。
但很快,个明显喝高了的男声,嗓门越来越大。
清晰地穿透隔音不算太好的墙壁。
“龙少,昨晚那事儿,真他妈邪门!眼看就得手了!”
一个公鸭嗓囔囔着。
“就是!那姓江的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下了药还不是任人摆布?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另一个声音符和。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截龙少的胡?查出来非弄死他不可!”
“砰!”
像是酒杯种种砸在桌上的声音。
一个明显是主心骨的、带着戾气的年轻男声骂道:
“艹!别提了!到嘴的鸭子都能飞!”
“龙少,消消气。”公鸭嗓劝导道,“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不要命的?那小子谁啊?敢截您的胡?”
被称作龙少的男人哼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和淫邪:
“管他是谁!妈的,坏了老子的好事!”
“你们是没看见,昨晚江矜北那S样……下了药,那眼神,那身段……光是想想老子就Y了!”
“啧啧,平时装的更什么冰山似的,还不是是个欠Q的货!”
“要不是被人搅和了,老子昨晚非得把他干服了不可!”
“就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龙少面前摆架子!”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砰!”
谢驭手里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
碗碟震得一跳。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戾气翻涌。
周身散发出如同在八角笼里准备撕碎对手的凶悍气息。
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干什么?”江矜北皱眉,压低声音。
“干什么?”
谢驭冷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声响,“当然是去教教隔壁那群杂碎,什么叫人话。”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江矜北声音一沉。
谢驭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神不解:“他们嘴这么脏,你忍得了?”
江矜北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依旧优雅,眼底却冷得一丝温度都无。
商场沉浮这些年,他什么下作的场面没见过?
若真因几句污言秽语就动怒失态,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稳江氏总裁的位置。
“坐下。”他命令道,声音平静无波。
“等吃完饭。”
谢驭拧眉:“等吃完饭?老子现在就想把他们牙打掉!”
“然后呢?”江矜北抬眼,目光冷静得可怕,
“打一顿,然后让他们知道,昨晚那个‘程咬金’就是我江矜北的保镖?坐实他们的猜测?”
他语气冰冷。
“还是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江矜北,昨晚在酒吧被人下药,还差点得逞?”
谢驭噎住。
他光想着揍人出气,没想那么多。
“那就这么算了?”语气依然不爽。
“算了?”江矜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他拿起手机,快速发条信息。
然后看向谢驭。
“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手段。”
“想要一个人痛苦,有很多种方法。”
比如,让他家破产。
比如,让他老子把他腿打断。
比如,让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
谢驭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和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忽然觉得……
这冰山美人,狠起来好像更带劲了?
他重新坐下,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话是这么说,”他凑近江矜北,压低声音,“但听他们这么yy你,老子心里就是不痛快。”
“恨不得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江矜北瞥他一眼:“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不行,”谢驭理直气壮,“我在追你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敢嘴你,我就揍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套麻袋打闷棍,我在行。”
江矜北:“……”
他揉了揉眉心。
跟这人,简直无法沟通。
隔壁的喧哗还在继续。
“要我说,那姓江的也就是脸好看点,装得清高!”
“就是!说不定骨子里骚得很!不然怎么会被个小混混带走?指不定玩得多开呢!”
“哈哈哈!龙少,下次再找机会!这种冰山美人,弄到手才有味儿!”
谢驭的脸色再次沉下。
拳头捏得咯咯响。
江矜北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压又低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谢驭。
“你很想动手?”
“废话!”谢驭磨牙。
江矜北沉默几秒。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等吃完饭。”
谢驭一愣。
江矜北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仿佛隔壁那些污言秽语,只是恼人的背景噪音。
谢驭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美人的意思了。
跟这种杂碎置气,掉价。
等收拾他们的时候,手才不会抖。
他也拿起筷子,给江矜北夹块排骨。
“多吃点,补充体力。”
“待会儿……”他勾起嘴角,眼神狠戾,“看好戏。”
江矜北看着碗里的排骨,动作微顿。
没说什么,默默吃了。
隔壁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龙少,我听说城西新开了家场子,妞儿特别正!要不要……”
话没说完。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接着,王忍冬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冷硬的男人走进来。
他对着江矜北微微躬身。
“江总,都安排好了。”
江矜北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嗯。”
他看向谢驭。
“走吧。”
“饭也吃完了。”
“该去‘活动’一下了。”
谢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就等你这句话!
狩猎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