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
江矜北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回到市中心顶级公寓的门口。
指纹解锁。
“嘀”一声轻响,他推门而入。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
瞳孔地震。
那个本该在公司给他当“临时保镖”。
下班后就该消失的混蛋——
谢驭。
正穿着身宽松的居家服,翘着二郎腿,瘫在他家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手里还拿着一罐冰啤酒。
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个打开的,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行李箱。
里面胡乱塞着几件花衬衫和几条牛仔裤。
听到开门声。
谢驭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江矜北的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血压突然飙升。
“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谢驭仰头灌口啤酒,喉结吞咽,然后惬意地叹口气。
“搬家来的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理直气壮。
“看不出来?”
江矜北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疯狂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人连同行李箱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谁允许你进来的?”
“王忍冬?”他眼神锐利如刀。
“还是你撬了我的锁?”
“啧,我是那种人吗?”
谢驭放下啤酒罐,站起身,溜溜达达走到江矜北面前。
他比江矜北略高一点,此刻微微俯身。
带着啤酒麦芽香气的气息喷洒下来。
“江总,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职位?”
“贴身保镖。”
他特意加重“贴身”两个字,目光在江矜北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巡视一圈。
“不住一起,怎么叫‘贴身’?”
“万一晚上有坏人爬窗呢?”
“万一你做噩梦呢?”
“万一你想我想得睡不着呢?”
他越说越离谱,嘴角痞气的笑容越来越大。
江矜北被他气得胸口发闷。
“不需要!”他冷声拒绝,“立刻,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那不行。”谢驭摇头,耍无赖,“合同都签了,王助理亲自办的入职。”
“保镖守则第一条,确保雇主安全。”
“我觉得,住在这里,最能确保你的安全。”
江矜北咬牙:“我觉得你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不安全!”
谢驭挑眉,忽然凑近,几乎贴着他耳朵,压低声音:
“哪方面不安全?”
“是怕我夜袭你?”
“还是怕你把持不住,夜袭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明显的挑逗。
江矜北猛地后退一步,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无耻!”
“谢谢夸奖。”
谢驭笑得像只偷油的老鼠。
“所以,我的房间在哪儿?”
他自顾自地拎起行李箱,就往里走。
“我看主卧旁边那间次卧就不错,离你近,方便‘保护’。”
“站住!”江矜北拦住他,眼神冰冷,“谢驭,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谢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无辜,“我还有更过分的,你想试试?”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矜北的嘴唇。
江矜北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跟这个混蛋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王忍冬的电话。
电话秒接。
“江总?”
“王忍冬!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谢驭为什么会在我家?!”
江矜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然后传来王忍冬小心翼翼的声音:
“江总……谢先生的入职合同里,确实包含了‘提供必要住宿保障’这一条……当时您吩咐,按最高标准办理……”
“而且,谢先生坚持认为,只有住在您身边,才能提供最‘贴身’的保护……”
江矜北:“……”
他想起来了。
当时被这混蛋气得头晕,确实说了句“按最高标准”。
可他妈的最高标准是公司配备的高级公寓!
不是他的私人住宅!
“立刻给他安排别的住处!”江矜北命令。
“江总……”王忍冬语气为难。
“谢先生说……如果您不让他住这里,他就去公司门口拉横幅。”
“说您……提上裤子不认人,玩弄他感情……”
江矜北眼前一黑。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无赖!流氓!
他狠狠挂断电话。
胸膛剧烈起伏。
谢驭倚在次卧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样?江总,沟通好了吗?”
江矜北死死瞪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追你啊。”
谢驭回答得飞快。
“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懂?”
“住在一起,培养感情多方便。”
“你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了解我的……优点。”
他故意拖长语调,暧昧十足。
江矜北闭了闭眼。
他怎么觉得。
他甩不掉这块狗皮膏药了。
至少暂时甩不掉。
跟这种滚刀肉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住下可以。”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
“约法三章。”
“第一,未经允许,不准进我卧室。”
“第二,保持距离,不准有任何肢体接触。”
“第三,”他冷冷地看着谢驭,“如果你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立刻滚蛋。”
谢驭摸着下巴,似在认真考虑。
“第一条,可以。”
“第二条,”他咧嘴一笑,“尽量。”
“至于第三条嘛……”
他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进次卧,回头对江矜北抛个媚眼。
“出不出格,我说了算。”
“砰!”
次卧的门关上。
江矜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感觉自己引狼入室了。
而且,还是一只脸皮厚如城墙、战斗力爆表、并且对他图谋不轨的狼。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感觉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而次卧里。
谢驭把行李箱往墙角一踢,舒服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属于江矜北身上的清冽香气。
他满足地喟叹。
登堂入室。
成功。
接下来,就是逐步瓦解冰山防线,把这朵高岭之花,彻底摘到手。
他拿出手机,给王忍冬发了条信息:
【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喝酒。】
王忍冬看着手机,擦了擦额角冷汗。
他只希望,江总发现是他“不小心”把公寓地址和密码“泄露”给谢驭之后。
能给他留个全尸。
这特助当的……都快成拉皮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