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公寓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江矜北在处理一份临时加急的海外并购案。
谢驭破天荒地没捣乱,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机看着拳击比赛录像。
突然——
“啪!”
整个公寓陷入漆黑。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一切。
江矜北皱眉,下意识去摸手机。
却听到旁边沙发上,传来压抑又颤抖的抽气。
紧接着,是粗重得不像话的呼吸。
“谢驭?”
江矜北动作一顿,凭着记忆和透进的微光看向沙发。
只见高大的身影,此刻正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肩膀在微微发抖。
黑暗中,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江矜北有些错愕。
这混蛋,又在搞什么鬼?
“灯……”谢驭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惊惶,“开灯……快……”
他像是被困在噩梦里,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窒息。
江矜北打开手机手电,光柱扫过去。
只见谢驭脸色惨白,额角沁出冷汗,眼神涣散,充满恐惧。
那不是在演戏。
江矜北的心,莫名地被烫一下。
“只是停电。”他维持着冷静,试图靠近,“我去看看电闸。”
“别……别走!”
谢驭猛地伸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一把,恰好抓住江矜北睡衣袖口。
力道惊人,手指冰凉,还在不停颤抖。
“别留我一个人……在黑暗里……”
他仰起头,看向江矜北,眼神里全是无助和依赖。
与平日那个嚣张跋扈的混蛋判若两人。
“怎么回事?”谢驭在脑海里厉声问道。
绝不是他该有的反应。
肌肉不受控制得颤抖。
这感觉……来的诡异又凶猛。
【检测到强烈环境刺激……触发原主深层身体记忆……】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冷静的分析,【原主‘谢驭’幼年曾被人恶意锁进地下室,长期大三天,留下严重心理阴影……】
【这是身体本能的条件发射,宿主。】
“操!”谢驭低骂,这他妈什么破情节!
但下一秒。
他看向身边清冷的身影,和被他攥住袖口。
一个念头猛闪而过。
天赐良机!
他立即就调整了策略。
“江……”他声音更哑了,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手指顺着袖口下滑,摸索着,终于抓住江矜北的手腕。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浮木。
“江矜北……我……怕黑。”
他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江矜北的手背,声音闷闷,带着委屈的鼻音。
“别推开我……”
江矜北身体僵住。
手腕传来谢驭冰冷的体温和无法抑制的轻颤。
还有他额头滚烫的温度。
两种极端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像电流窜过他的皮肤。
他垂眸,看着那颗显得异常乖顺的脑袋,以及指节泛白的手。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甩开。
这混蛋最擅长得寸进尺。
可……
那不同寻常的颤抖和恐惧,不似作伪。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能狠下心抽回手。
“只是停电。”他重复一遍,声音稍软,几乎难以察觉,“很快会好。”
“不行……不行……”谢驭摇头,得寸进尺地顺着手腕往下摸。
直到整个手掌都紧紧包裹江矜北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一个冰冷,一个温热。
“这样……好点。”谢驭的声音依旧带颤,但似乎稳定些。
他借着黑暗和“恐惧”掩护,贪婪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温度。
江矜北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松手。”
“不松。”谢驭耍无赖,甚至得寸进尺地将脸也埋进他掌心,呼吸灼热,“松手我会死。”
“……胡说八道。”
“真的,”谢驭抬起脸,在手机微光线下,眼睛湿漉漉,像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带着破碎感,“黑暗里有东西……会抓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向江矜北。
江矜北被他撞得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书桌边缘。
谢驭的手臂顺势环上他腰,紧紧箍在怀里。
脑袋埋在他颈窝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皮肤,带来阵阵战栗。
“谢驭!”江矜北咬牙,被他这登堂入室的拥抱弄得浑身不适,“你适可而止!”
“就一会儿……”谢驭在他颈窝里蹭蹭,哀求:“抱一会儿就好……求你了……”
【宿主,你的演技可以再浮夸一点。】
系统冷冷吐槽。
【‘黑暗里有东西会抓我’?你怎么不说有怪兽呢?】
“闭嘴,老子这是在合理利用资源。”
谢驭回怼,手臂收得更紧,贪婪地闻着江矜北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这腰……真细。
这味道……真上头。
这感觉……比赢了拳赛还爽。
停电挺得好啊!
江矜北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
男人的胸膛宽阔坚硬,体温灼热,透过睡衣传递过来。
他想推开,手抬到一半。
就听到耳边传来谢驭压抑又带哭腔的低语:
“别扔下我……”
“小时候……他们就把我一个人……关在黑屋子里……”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原主的经历。
假的是谢驭此刻博取同情。
江矜北抬起的手,终是缓缓放下。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藤蔓紧紧缠绕的雪松。
僵硬。
却……没有再次推开。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谢驭的心跳,急促而有力,敲击着他胸腔。
呼吸喷出的热气,拂过他颈侧皮肤,带起陌生的酥麻。
还能闻到谢驭身上混合汗水和烟草味的气息。
并不难闻。
甚至……有点让人头晕。
时间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哒——”
一声轻响。
灯光骤然亮起,驱散所有黑暗。
公寓恢复明亮。
江矜北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他适应光线,发现谢驭还像只八爪鱼缠在他身上。
只是那副脆弱惊恐的模样,在灯光下迅速褪去。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已恢复神采,甚至带点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和得意。
“电来了。”江矜北冷声提醒,试图挣脱。
谢驭却搂得更紧,低头,凑近他耳边,用气音低笑:
“嗯,来了。”
“所以……”
“能再多抱一会儿吗?”
“付费的也行。”
江矜北:“!!!”
他猛得用力,终于将得寸进尺的混蛋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滚去睡觉!”
他指着客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谢驭看他泛红的耳根,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晚安,江总。”
“今晚……谢谢你。”
“的手。”
他晃了晃刚才与江矜北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笑得暧昧,转身溜回客房。
江矜北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客房门。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触感和紧握的力道。
颈侧,那被呼吸拂过的地方,依旧一片滚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感觉……
好像又被这混蛋套路了。
【宿主,恭喜你,成功将‘怕黑’弱点,转化为‘揩油’利器。】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起伏。
【需要我为你申报‘最佳利用自身缺陷奖’吗?】
谢驭靠在门后,回味刚才掌心和颈窝清柔软,咧嘴一笑。
“统子,这你就不懂了。”
“追老婆,就得脸皮厚,心眼多,手段骚。”
“这叫……”
“战略性示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