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江矜北坠入混沌梦境。
没有文件堆叠,没有会议缠身。
只有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獠牙狰狞,在身后穷追不舍。
哼哧哼哧的喘息声,近在耳畔。
热烘烘的气息,几乎要舔舐到后背。
最惊悚的是——
那野猪,竟套着件眼熟的花衬衫!
“站住!让老子亲一口!”
野猪口吐人言,痞气十足的嗓音,穿透梦魇。
江矜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拼命往前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沉得挪不动步。
眼看那湿漉漉的猪鼻子,就要拱到他后腰——
“滚开!”
他猛地惊醒。
额上覆着一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下一秒,不对劲的触感传来。
腰间沉甸甸的。
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他腰腹,将他牢牢圈住。
后背紧贴着一具温热宽阔的胸膛。
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后颈敏感的皮肤。
熟悉的男性气息,带着侵略性,将他整个人裹住。
不是野猪。
是比野猪更烦人的存在!
江矜北的血压,“噌”地飙到顶点。
怒火瞬间冲昏理智。
他想也没想,腰部猛地发力。
一个干脆利落的肘击,狠狠向后撞去!
同时,长腿绷紧,用力向后一蹬!
“砰——!”
“嗷——!”
重物落地的闷响,伴着痛呼。
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谢驭被摔的四仰八叉。
一手捂着被撞疼的胸口,一手揉着被踹中的小腿,龇牙咧嘴。
江矜北“啪”地按亮床头灯。
刺眼的白光,驱散黑暗。
他坐起身,眼神冰寒刺骨。
刚从噩梦惊醒的余怒,叠加被人爬床的暴戾,悉数化作利刃,死死盯着地上的罪魁祸首。
“谢、驭!”
他一字一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你、怎、么、在、我、床、上?!”
谢驭揉着胸口,慢吞吞从地上坐起来。
脸上没有半分被“捉奸在床”的羞愧。
反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还有几分……无辜?
“嗯?”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江矜北身上,表情困惑。
“这是……你房间?”
他挠了挠睡得凌乱的黑发,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走错了洗手间。
“我怎么会在这儿?”
江矜北气笑了。
“你问我?!”
他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砸向谢驭那装模作样的脸。
“你他妈半夜爬上我的床!还问我你怎么在这儿?!”
谢驭伸手接住枕头,抱在怀里。
煞有介事地低头,鼻尖轻嗅。
枕头上萦绕江矜北特有的清冽气息,像雪后松林,沁人心脾。
然后他才抬起头,继续他的影帝级表演。
“我……不知道啊。”
他皱着眉,作努力回忆状。
“就记得……好像在梦里找什么东西?”
“然后……然后就到这儿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懵逼”的无辜。
“可能是梦游……你信吗?”
【梦游?!宿主你还能再扯一点吗?!】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这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你要点脸行不行?】
“你管我?”
谢驭心里哼笑,痞气十足。
“老子说是梦游,就是梦游。”
【……你赢了。】系统气绝。
江矜北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胸口剧烈起伏。
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梦游?”
他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地,逼近谢驭。
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梦游能精准找到我的卧室?”
“梦游能熟练撬开我反锁的门?”
“梦游能……”
声音戛然而止。
想起醒来时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后背相抵,手臂环腰。
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怒火更盛,烧得他理智岌岌可危。
“能那样抱着我?!”
谢驭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江矜北。
灯光下,江矜北只穿件丝质睡袍。
领口因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因愤怒而泛红的眼尾,比平时更显艳丽的唇色。
整个人像一朵被惹怒的冰玫瑰,带着刺,却诱人得要命。
谢驭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里那头真正的“野猪”,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又痞气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啊。”
他眨眨眼,眼底藏着狡黠。
“梦游嘛,不受控制的。”
“可能就是……潜意识觉得你这里最安全?”
他补充,意有所指地看向江矜北。
“毕竟,昨晚停电,是你‘救’了我。”
他特意加重“救”字,暧昧不清。
江矜北一噎。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
谢驭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句带着脆弱的“我怕黑”。
与此刻眼前这副无赖行径,形成惨烈对比。
他觉得自己昨晚那瞬一的心软,简直是脑子被门夹了!
“立刻!”
他指着房门,声音冷得掉渣,没有一丝温度。
“滚出去!”
“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的‘梦游’,变成永久性昏迷。”
谢驭慢吞吞起身。
往前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不过半臂之遥。
“江总,”
谢驭低头,目光落在江矜北微微起伏的胸口。
声音压低,带着“睡醒”的沙哑,以及若有似无的暧昧。
“你刚才做噩梦了?”
江矜北身体一僵。
他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喊‘滚开’。”
谢驭继续逼近,逼到床沿。
几乎要将他抵在床尾。
“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矜北的脸颊。
“关你屁事!”
江矜北回神,抬手就要推开他。
手腕却被谢驭一把抓住。
“是不是……”
谢驭俯身,薄唇几乎贴上江矜北耳廓。
热气喷洒,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恶劣调侃。
“梦到我了?”
江矜北瞳孔微缩。
被说中部分事实的恼怒,冲垮最后的冷静。
“梦到一头穿着花衬衫的野猪!”
他口不择言,怒吼出声。
谢驭愣了一下。
随即,吃吃地笑起来。
胸腔震动,透过手腕,传到江矜北掌心。
“野猪啊……”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挺起结实的胸膛,语带自豪。
“那也挺好。”
“体力好,耐折腾。”
江矜北:“!!!”
怒火攻心!
他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谢驭的脸!
谢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手腕用力,反手剪住。
将他两只手腕都扣在身后,用身体牢牢压制在床沿。
“放开!”
江矜北奋力挣扎,腰腹发力,想要挣脱束缚。
“不放。”
谢驭凑近他泛红耳尖,嗅着香气,眼神幽暗。
“梦到我了,说明日有所思。”
“江总,你白天对我冷若冰霜……”
他贴得更近,唇几乎要碰到那微红的耳廓。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蛊惑。
“晚上却梦到我……是不是……口是心非?”
“你放屁!”
江矜北怒不可遏,膝盖向上顶去!
谢驭大腿肌肉绷紧,强势压制住他的动作。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江矜北的心跳快得惊人,带着愤怒和不愿承认的慌乱。
谢驭的心跳沉稳有力,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
“是不是放屁,你心里清楚。”
谢驭盯着近在咫尺,涨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唇瓣,色泽诱人。
喉结翻涌,嗓音暗沉。
“江矜北,承认吧。”
“你没那么讨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绝对的自信和诱惑。
“否则,你刚才醒来,第一反应不会是把我踹下床……”
“而是直接……废了我。”
江矜北的挣扎,猛地停住。
浑身的力道,被瞬间抽干,闪过慌乱,
谢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缓缓松开钳制,往后退开一步。
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压迫、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
“好了,不逗你了。”
他揉了揉被踹疼的小腿,转身就要走,还潇洒地挥挥手。
“‘梦游’结束,我回去了。”
他拉开房门,溜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江总,晚安。”
门外传来笑意的声音,暧昧不明。
“祝你……下次梦到我点好的。”
卧室里,只剩下江矜北。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寒气还没散去,脸颊却莫名发烫。
手腕上,还残留着被谢驭紧握的触感。
温热的,带着粗糙茧子,清晰得不像话。
空气中,弥漫谢驭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挥之不去。
耳边,反复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
“承认吧,你没那么讨厌我。”
江矜北猛地抬手,狠狠擦过耳廓。
仿佛这样就能擦掉那混蛋留下的无形印记。
可心跳,却失控地狂跳起来。
久久,无法平息。
【宿主,你的‘梦游’演技,荣获本系统年度最烂金扫帚奖。】
系统的冷音响起,毫不掩饰的嘲讽。
谢驭靠在客房门后,指尖摩挲着刚才握过江矜北手腕的地方。
细腻,丝滑,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还有愤怒却不失艳丽的脸。
“烂不烂无所谓。”他低笑,舔了舔犬齿。“有用就行。”
“你没看他刚才那反应?”
“耳根都红了。”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抬手,摸向被撞疼的胸口,嘴角笑意更深。
“离老子拿下他……不远了。”
他转身回房间,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