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切断得如同它的出现一样突兀。
全球数以亿计的屏幕骤然黑下，旋即恢复正常，播放着原本的节目、广告，或是映出使用者自己惊魂未定的脸。
然而，世界并未因此恢复平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瞬间被“审判直播”、“林栖”、“复仇女神”、“顾宴谢知澜傅深”等关键词彻底点燃。服务器不堪重负，接连宕机，又顽强地重启，承载着这史无前例的信息洪流。
“是真的吗？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特效？不是电影宣传？”
“我录屏了！我发誓我录屏了！但……但文件损坏了！所有录屏文件都打不开！”
“我也是！截图都是黑的！这怎么可能？”
“官方呢？媒体呢？快出来给个说法！”
“说法？说什么？说我们目睹了一场超自然审判？”
“顾宴他们……还活着吗？林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审判不会止步于此？”
恐慌、震惊、质疑、狂热……种种情绪在虚拟世界和现实社会中交织、蔓延。街头巷尾，写字楼内，学校食堂，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原有的秩序和认知，在这一刻被狠狠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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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不为人知的加密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以慢速、多角度回放着直播中林栖从起身到离开的每一个细节，尽管所有试图保存的原始文件都已莫名失效，但这些由顶尖分析师凭借记忆和临时手绘还原的画面，依旧触目惊心。
“分析结果出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的技术主管站起身，声音干涩，“信号源无法追溯，传播方式无法解析，其技术层面……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学体系。可以确定，非当前人类科技所能及。”
“目标人物，林栖。”另一位行为分析专家接口，指着屏幕上林栖特写的定格，“她的微表情、肢体语言、瞳孔反应，在‘觉醒’前后判若两人。之前符合其‘受害者’及‘讨好型人格’的侧写，之后……之后的状态，缺乏可对比数据，初步判断，其情感反馈近乎归零，决策模式……类似高级AI，但更具某种……神性？”
“神性？”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冷哼一声，指节敲打着桌面，“我看是危险性！当众处刑，全球直播！这是对现有法律和社会秩序的彻底践踏！”
“但不可否认，她审判的……确实是罪人。”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他面前摊开着刚刚紧急调来的、关于顾宴三人的部分加密档案，“顾宴操纵舆论致人死亡，谢知澜剽窃致人郁郁而终、漠视安全致残，傅深的非法实验和血汗工厂……这些，我们并非全然不知，只是……”
只是牵涉太广，证据难寻，或者，利益交织，动辄得咎。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座的人都懂。
会议室陷入一种更深的沉默。愤怒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弥漫。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以及……一丝潜藏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找到她。”最终，坐在首位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的身影发出了指令，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动用一切资源，在她再次‘审判’之前，找到林栖。接触，评估，确认其……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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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堆满书籍和古怪仪器的昏暗房间里。
几个穿着打扮各异的人正围着一个闪烁着幽光的古老罗盘。罗盘中央，一枚以不知名黑色骨骼磨制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针尖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却让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感受到了吗？那纯粹的……裁决与复仇的神性……”一个披着深紫色斗篷，声音苍老的女人喃喃道，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记载是真的！当极致的污秽与背叛孕育出至高的审判权柄，‘复仇女神’的传承便会显现！”
“必须在她被‘世俗’玷污之前，找到她，引导她，让她回归我们‘神谕所’！”另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奇异刺青的男人沉声道，他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白玉，此刻白玉内部正流动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纹路，“‘圣玉’起了反应，她是我们等待了数百年的‘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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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行走在夜色中。
她没有使用任何超凡的能力，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夜归人，沿着僻静的街道慢慢走着。城市的霓虹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光怪陆离的影子，却仿佛无法沾染她分毫。
体内奔涌的力量已经平复，如同温顺的潮水，蛰伏在灵魂深处，随时听候调遣。脑海中，那个代表着“复仇女神”权限的系统界面稳定运行着。
【能源：99.7%（轻微消耗）】
【核心能力：待激活】
【审判名单：顾宴、谢知澜、傅深（状态：持续受刑中）】
【隐藏任务：“渎神者”线索（未解锁）】
“持续受刑中……”林栖心中默念，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痛苦共鸣并非一次性伤害，而是如同种下了一颗恶念的种子，会在他们余生的每一个夜晚，每一次独处时，不断生根发芽，让他们反复体验那些受害者的痛苦，永无宁日。这比简单的死亡，更为残酷。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那是傅深商业帝国的标志之一。在她此刻的“感知”中，那栋光鲜亮丽的大厦，正被无数怨念与痛苦的灰色气息缠绕着，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巢穴。
就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检测到高密度罪恶聚合体：傅氏集团总部。潜在审判目标：137人。核心目标：傅深（已审判）。是否进行区域性扫描？】
林栖微微蹙眉。区域性扫描？这意味着她的审判权柄，可以范围性发动？
她尝试着集中意念。
【指令确认。启动区域性罪恶扫描……扫描中……】
无形的波纹以林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那片繁华的商业区。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感知——贪婪、欺诈、背叛、压榨……无数或明或暗的罪孽，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她意识的“地图”上被一一标记出来。其中几个光点，尤其刺眼，罪恶值甚至接近了傅深。
这种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污秽的薄纱覆盖，而她，拥有了掀开这层薄纱，直视其下脓疮的能力。
她关闭了扫描。信息量过于庞大，需要时间消化。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从不同的路口驶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前方不远处的街边，堵住了去路。车门打开，下来数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行动矫健，气息精悍的身影。他们手中没有持枪，但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林栖。
几乎是同时，在街道的另一侧，阴影中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紫色斗篷的老妪，手持一个散发着幽光的罗盘。另一个是脸上带着刺青的魁梧大汉，他手中的白玉正对着林栖，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两拨人，目标明确，都是为她而来。
一方代表着“世俗”的权力与秩序，试图接触与掌控。
另一方则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口称“神选”，意图引导与皈依。
林栖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两群……迷途的羔羊。
新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