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在后面看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手里的摄像机镜头剧烈晃动，嘴里蹦出的全是没过脑子的惊呼。
“卧槽小心！”
“哎哟我的妈！”
“林哥你别——卧槽它又来了！”
他想上去帮忙。
但理智死死摁住了他的腿——他一个扛机器的，上去就是给蛇加餐。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镜头怼稳了，把这场“人蛇大战”完整记录下来。
万一林北真出事了，也好有个证据。
直播间的气氛紧张到窒息。
弹幕都少了大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在溪边疯狂闪躲的身影。
场中。
林北已经彻底进入了某种“战斗模式”。
他挥舞着木棍，脚下不停倒腾，嘴里还在疯狂碎碎念：
“你别过来啊！”
“我警告你我学过医的！我知道你哪里最脆弱！”
“七寸！对！你七寸在哪儿来着？”
“——哎哟卧槽你还来？！”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
完全是凭着一股子蛮力和野兽般的本能在乱打。
东一棍西一棍，看着像是在打地鼠。
那条水蛇显然也懵了。
它这辈子见过的两脚兽，要么吓得转身就跑，要么拿石头远远砸过来。
哪见过这种又怂又莽、边叫边冲的神经病？
它几次试图从侧面突围，都被林北那根乱挥的木棍给逼了回来。
它几次发起进攻，也都被林北那快到离谱的反应速度给险之又险地躲开。
一人一蛇。
就在这片小小的溪边空地上，展开了一场极其滑稽又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林北的额头全是汗。
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吓的。
呼吸越来越粗重，胳膊也开始发酸。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
那条蛇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它猛地将身体弓成一个夸张的弧度，肌肉紧绷到极致。
然后——
用尽全力，朝着林北的胸口弹射而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啊——！”
林北的瞳孔猛地放大。
死亡的威胁让他全身汗毛炸起。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尖叫，几乎是闭着眼睛，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木棍胡乱向前挥出！
“噗——！”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击打声响起。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林北感觉手中的木棍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然后是一阵黏腻的、让他头皮发麻的触感。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那条水蛇的头部，已经被他手中的木棍结结实实地砸了个稀巴烂。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蛇身还在地上疯狂抽搐扭动，但任谁都看得出来——
它活不成了。
林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
他“嗷”的一声，扔掉手里的木棍，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呼……呼……”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
“吓……吓死老子了……”
他盯着那条渐渐停止抽搐的蛇尸，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对着蛇尸破口大骂：
“让你吓我！让你咬我！活该！不自量力的玩意儿！”
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的目光，渐渐被那条蛇富有“蛋白质”的身体给吸引了。
那条蛇，去掉头尾，少说也得有一斤肉。
阳光下，黑褐色的鳞片反射着油亮的光泽，身体因为肌肉紧绷而显得格外粗壮结实。
一股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与文明社会赋予他的、对这种“异类”的抗拒和恐惧，在他眼中激烈碰撞。
最终。
饥饿占了上风。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条蛇，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而是在看一块会动的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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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坐在地上喘了好几分钟，才感觉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看着不远处那条已经死透的蛇，深呼吸了好几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就是一条蛇吗……有什么好怕的……”
“蛇肉也是肉，蛋白质含量高，脂肪又少，多健康……”
“再说了，我可是医学生，解剖课上连人都摸过，还怕一条长虫？”
“对……别把它当蛇，就当是一个……用于解剖实践的、结构比较特殊的脊椎动物标本。”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赵德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林北的精神状态，已经在他无法理解的领域里越走越远了。
“林哥，你……你不会真要吃它吧？”
赵德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废话！”
林北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
“不然呢？我费这么大劲，冒着生命危险跟它搏斗，难道是为了跟它交朋友吗？”
“这可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的硬菜！”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赵德柱，大步走到蛇尸旁边，拿起开山刀。
刚才还是一脸嫌弃和恐惧。
现在，林北脸上只剩下一种医学生面对实验材料时特有的专注和严谨。
他蹲下身，对着镜头，像个经验丰富的带教老师，开始了他的“荒野解剖公开课”。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处理一个比较特殊的食材——水蛇。”
“首先，最重要的一步，是去头。”
他用开山刀比划着。
“蛇的头部，特别是毒蛇，含有毒腺和毒牙，绝对不能食用。就算这条水蛇没毒，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要在它颈后三寸左右的位置彻底切除。”
“这个位置，大概是它的……嗯，就当是寰枕关节吧。”
他说着，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蛇头被干净利落地斩下。
赵德柱在旁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一片惊呼。
【卧槽！真动手了！】
【猴王牛逼！这刀法，快准狠！】
【我是在看求生节目，不是在上网课啊喂！】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有点恶心吗……】
林北完全无视外界反应。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动作行云流水。
“去头之后，下一步是剥皮。”
他拎起无头的蛇身，展示给镜头。
“蛇皮虽然也能吃，但处理起来麻烦，而且口感不好，我们今天时间有限，就直接舍弃了。”
他用开山刀的刀尖，在蛇的腹部划开一道笔直的口子，然后双手发力，开始往下撕扯。
这个过程显然有些血腥。
林北脸上露出一丝生理性的不适和嫌恶，但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嘶……这手感，真不怎么样……”
他一边撕，一边忍不住吐槽。
“跟剥离筋膜层差不多，但这个更坚韧，还滑不溜秋的。”
很快，一张完整的蛇皮被他剥了下来。
他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开始处理内脏。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去除内脏。”
“蛇的内脏和人类一样，也分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循环系统……”
“你看，这个是肝脏，这个是胆囊。”
“胆囊是苦的，必须完整摘除，不然整条蛇肉就都毁了。”
他的刀法异常精准。
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能完整取出内脏，又不会破坏蛇肉的完整性。
赵德柱举着摄像机，手都有点抖。
他不知道该佩服林北的专业，还是该害怕他的冷静。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这TM是医学生的基本功？】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以前解剖的不是尸体，是活人！】
【雨林野猴+荒野解剖师，这人设绝了！】
【楼上的，建议改成“雨林屠夫”，更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