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哈，猴王要亲自下河捕鱼了！】
【我赌一包辣条，他一条都抓不着。】
【手残党认证即将开始，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溪水冰凉，林北打了个哆嗦。
他弓着腰，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猫，小心翼翼地在水里移动。
眼睛死死盯着水里的一条小鱼。
“别动，别动……”
他嘴里念念有词，猛地一下扑了过去！
“哗啦！”
水花四溅，赵德柱的镜头上都沾了水珠。
等水花落下，林北龇牙咧嘴地从水里抬起手。
手里空空如也。
那条小鱼早就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
“嘿，还挺滑！”
林北不信邪，又盯上了另一条。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直播间的观众欣赏到了一场堪称灾难级别的捕鱼表演。
林北的身影在小溪里上蹿下跳。
一会儿一个猛子扎下去，呛得直咳嗽。
一会儿又去搬石头，想把螃蟹堵在石缝里，结果反被一只小螃蟹夹住了手指。
“哎哟卧槽！”
他甩着手，疼得直抽抽。
“你个小东西，还敢偷袭！信不信我把你清蒸了！”
赵德柱在岸上看得又想笑又同情。
镜头都快端不稳了。
这哪里是雨林野猴，这分明就是个落汤鸡啊！
【笑死我了，这操作跟我家猫在鱼缸前捞鱼一模一样。】
【猴王：我感觉我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事实证明，光靠蛮力是不行的，还得用脑子。】
折腾了半天，林北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湿透。
战利品却只有几只小得可怜的虾米。
他垂头丧气地走上岸，看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再看看那几个在手心里蹦跶的小虾米。
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妈的，这届鱼和螃蟹，太不懂事了！”
他愤愤地骂了一句。
捕捞计划宣告破产。
林北觉得又累又渴，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他决定顺着溪水往上游走走，换换心情。
说不定上游的鱼会傻一点。
他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什么破鱼，一个个都成精了……”
“不就是想吃顿肉吗，至于这么难吗……”
“等我抓到你们，非得……”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水下一块石头缝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
林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停下了脚步。
整个人的状态，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股子懊恼和烦躁，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警觉。
他没有动。
只是歪着头，盯着那块石头缝，眼睛微微眯起。
赵德柱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北的异常。
“林哥？”
他小声问道。
“怎么了？”
林北没有回答。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始终锁定着那个位置。
过了几秒钟。
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林北看清了。
那不是鱼。
是蛇。
一条盘在石缝里的水蛇。
林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
赵德柱也看到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林哥，那是……那是蛇吧？”
“嗯。”
林北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
“是蛇。”
赵德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
“那咱们赶紧走吧，别惊动它……”
“走？”
林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为什么要走？”
赵德柱愣住了。
“啊？”
“我说，为什么要走？”
林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看这蛇，体型不大，花纹也不明显，应该是无毒的水游蛇。”
“这种蛇性情温和，一般不主动攻击人。”
“而且……”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蛇肉，高蛋白，低脂肪，营养价值极高。”
“《营养与食品卫生学》里专门讲过，蛇肉含有丰富的谷氨酸和天冬氨酸，是天然的鲜味来源。”
“烤着吃，肉质细嫩，口感极佳。”
赵德柱听得目瞪口呆。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卧槽！他不会是想……】
【等等，他刚才说的那些专业术语是真的假的？】
【我去查了一下，水游蛇确实无毒，而且可以吃！】
【所以他不是害怕，他是在……评估食材？】
【医学生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林北没有理会镜头和弹幕。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条蛇身上。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枯木棍，掂了掂重量。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块石头缝靠近。
赵德柱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林哥！你冷静点！那是蛇啊！”
“我很冷静。”
林北头也不回地说。
“你看我的手，一点都不抖。”
他举起握着木棍的右手，给赵德柱看。
确实没抖。
稳得像做手术。
赵德柱：“……”
直播间的观众：“……”
【这他妈才是最可怕的好吗！】
【正常人看到蛇，不应该是腿软吗？】
【他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解剖台前准备开刀啊！】
林北离那块石头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身。
然后，他伸出左手，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动作，拨开了石缝上方的一片枯叶。
“嘶——！”
一声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猛地从石缝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条通体呈黑褐色、手腕粗细的水蛇，闪电般地从石缝里窜了出来！
它受到了惊扰，身体在地面上疯狂扭动，试图逃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卧槽！”
林北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跳，嘴里爆了句粗口。
那股微醺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冲散了大半。
他脸上的陀红褪去了一些，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卧槽，真的有蛇！”
他惊魂未定地喊道。
然而，与他嘴上的惊恐截然相反的是——
他的身体，纹丝未动。
不但没有转身逃跑，反而还往前挪了半步。
手中的木棍微微下压，彻底堵死了那条蛇唯一的退路。
那架势，分明就是要干一架。
蛇感觉到了威胁。
它不再逃窜，而是盘起身子，高高昂起头，信子“嘶嘶”地吐着，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赵德柱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
“林哥！快跑啊！”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快跑啊猴王！那玩意儿咬人啊！】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
【喝酒壮胆也不能去惹蛇啊！】
然而，林北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嘴上还在下意识地念叨着：
“蛇……我最怕这种软体动物了……”
“滑溜溜的，看着就恶心……”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条蛇。
目光极其专注。
他在观察。
观察蛇的体型，花纹，头部形状，攻击姿态。
脑子里飞快地调取着《动物学》和《毒理学》的知识。
“头部呈椭圆形，不是三角形，应该不是毒蛇……”
“体色暗淡，没有明显的环状斑纹，符合水游蛇的特征……”
“攻击姿态比较保守,身体后半段还在地面上,说明它也很害怕……”
短短几秒钟，他就完成了初步判断。
这条蛇，可以搞。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别过来啊！”
他对着那条昂首吐信的水蛇，发出了色厉内荏的警告。
“我警告你！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他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害怕和嫌弃。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和嘴上言语完全相反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还往前挪了半步。
手中的木棍微微抬起，做出了攻击的准备姿势。
蛇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两脚兽的挑衅。
它不再虚张声势。
身体猛地一弓，闪电般地朝着林北的小腿咬了过来！
“啊——！”
林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那声音，比刚才看到蛇时还要凄厉。
但他身体的反应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就在蛇口即将碰触到他裤腿的瞬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侧面一闪。
同时手中的木棍狠狠地向地上一砸！
“砰！”
木棍砸在蛇身前半寸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
那条蛇被这一下吓到了，攻击落空，迅速缩回身体，再次盘成一团。
更加警惕地盯着林北。
一场混乱的“人蛇大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