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中烧的张强直接在线上匿名报了警,又扯了张纸,唰唰写下一封举报信,他操控着时空通道出门,刚飘出去几米猛地又折返回来。
“不行,得留个后手……”他低声嘟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提笔,飞快地写了一封简短的遗书,仔细折好,塞进电脑桌上一本厚厚的《三体》书页里。“这样,那帮吸血鬼就别想动留给小雪的钱!”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踏实了些,再次操控时空通道离开。
市府路远,靠“飘”过去不知要猴年马月,张强熟练地挪到路口,瞅准一辆公交车,将时空通道悄无声息地附在车顶,搭上了“顺风车”。车厢里人不多,他百无聊赖地将通道挪到后门上方,思绪开始飘散。
都说人生无常,在现代他是香山人,躺平一族。
真是人生无常,在现代他是香山市的“躺平”一族。
香山虽是二线,但规模不小,他家那栋三层小楼位置虽偏,不临主街,但交通便利,一楼两个大铺面租出去当仓库,每月几千块租金,刚好够他逍遥度日。
也正是这份“躺平”的资本,成了大伯一家觊觎的肥肉。
“这次我‘死’了,小雪又几乎跟我决裂……真是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张强咬牙切齿,“让他们白住几年都是轻的,万一狠心把房子卖了,小雪找回来恐怕连毛都不剩!”想到这里,他眼中凶光毕露,“想占老子的便宜?活着的时候能揍得他们服服帖帖,死了照样能让他们悔不当初!!”
思绪拉回当下,他更是烦躁。活了二十多年没出过几次香山,这一穿越,直接给他户籍都改了,成了徽省人,现在还要被发配去黑省下乡!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内心咆哮,“那地方冬天真能冻死人!还是在七十年代!”
他有心不去,但是每每有这个想法都会出现心惊胆跳的感觉,而且这个感觉还越发的清晰。
看来这个乡还真是非下不可!
一种被无形大手推着走的憋屈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什么时候被操纵过?就算上辈子的爸妈……
“叮咚——xx到了,要下车的旅客从后门下车。”
公交报站声将他拉回现实。张强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我真是傻了,别人缺衣少食,我可是坐拥整个现代社会的仓库!还能苦了自己不成?下乡就下乡,下乡更自在!”
看来是太久没经历变故,有点应激反应了。他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结果又抓下一撮头发。
“淦!”他低骂一声,怒气无处发泄,目光扫过时空通道内的景象,顿时又找到了出气筒。
公交车后门附近,一男一女并肩站着。男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一只手却极不老实,在穿着后妈裙的女伴臀后来回摩挲。那女子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默许?
“狗男女!不对,是狗男人!光天化日耍流氓!”张强火冒三丈,“撞你爷爷枪口上了,活该你倒霉!”
他嘟囔着,小心翼翼地将时空通道挪到最佳角度,摆好架势,胳膊抡圆了,隔着通道朝着那男人的裆部就是一个标准的“炮拳”!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划破车厢的宁静!男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捂着要害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啊!轩轩!你怎么了?!”他身边的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惊叫着蹲下查看。
轩轩?张强动作一僵,脸瞬间红了。“靠!认识的?还挺亲密?”他做贼心虚,赶紧把时空通道挪到车头角落,假装一切与己无关。
“万幸万幸,没人看得见……”他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这要是在现场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偷偷干坏事的感觉真他娘的刺激!心里的郁结之气顿时散了大半。
“果然,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他低声哼起小曲,心情愉悦地看着那对男女在手忙脚乱中下了车。
刚好到站了,张强就低低的哼着小曲,一路顺顺溜溜的去了市府,直接把信封都没有的举报信悄悄的放到了市长的办公室,
就是办公室没人,也不知道那市长啥时候能看到。
再溜溜哒哒的去了香山最大的商超,在超市转了一圈。
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眼花缭乱,张强在内心呐喊,“都是我的,我的!”
而且张强不打算给资本家付钱!
“都那么有钱了,给我一些怎么了??”
但他强忍着零元购的冲动,没有放下时空标记,也没动任何东西。
他告诫自己,“还不是时候!”
唯一的标记点得用在刀刃上,比如……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想到张大刚一家,特别是某头肥猪,他的拳头又硬了。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等下了乡,安顿下来,再慢慢算总账!”
想到下乡,有些事还是得准备准备,衣食住行都要准备起来。
超市里的衣服多不胜数,但现代的衣服大多不能穿去74年,太扎眼了,
他打量着自己身上这套“原主限定款”乞丐服——层层叠叠的补丁硬是拼成了一件薄外套,倒是符合时代特色,而且……原主的手艺居然还不错?
虽然原主过继给阿公一月余阿公就死了,但是阿公也留下了好些遗产,这些遗产自然被张大刚收入囊中,别的都没有原主的份,但是独独阿公的衣服都是原主的,
因为张大刚他们嫌弃死人穿过的衣服晦气!
于是刘琴在原主六岁时候起就教原主做衣服,缝缝补补,让原主把阿公的衣服改小自己穿,
因而原主六岁起穿的都是阿公留下的衣服,不够大了改线改不够长的接,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至于新的衣服……也是有的,唯一一件新的衣服是前年学霸原主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初中,原主的父亲张大刚都得到了表彰和夸奖,于是张大刚就让刘淑芬给做的,只有那么一件上衣,而且只穿了那么一回,
然后就被张志远找了个由头打了张强一顿,顺手把那件衣服给扯得粉碎!
想到这张强的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恶狠狠地发誓。“等着,这一笔笔账老子给你们记着呢!”
当务之急还是把衣服准备起来,来自现代的衣服不能穿,至少不能穿在外面,那这些旧衣服哪怕再晦气张强也只能利用起来。
就是身上这套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都酸酸嗖嗖的,那可真受不了。
于是都扒下来利用时空通道扔进洗衣机,加上大把大把的洗衣粉开了强力模式。
又翻箱倒柜……这个形容不对,这屁大的房间就摆了一张单人床,哪来的箱哪来的柜!
说是单人床都过了,就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扇破门板,上面铺了半张草席就是一张床了!!
难怪如此硌骨头!
好像一些地方死人也就这般待遇了吧?
无名的怒火又冒了起来,但他只能强行压下。
最终张强在床底纸盒找到了他全部家当,
两双破破烂烂的布鞋,尺码有点小穿着难受的很,
三套衣服,有一套是棉衣,
两双袜子,
还有两毛钱,再无其他了。
一个学霸没有书本吗?原本当然有,但是被锁进房间之后,张志远就把原主的书本作业本那些全夺走拿去卖了,好像连学费都给退了,彻底断了原主继续上学的路,
呵,又记上一笔!
把这些旧衣服全塞进现代房子的洗衣机,就连被套也塞了进去一起洗。
里面像石头一样硬的棉絮不要也罢,但是被套却得带上,回头他可以把现代的被子套在被套里可以掩人耳目。
就是这被套……张强看着直皱眉,有长一米五宽一米的被子?
阉割版都不至于这么小的吧?
也就这个身子还小勉强能盖得住,不然……
张强直摇头,但是实在没得用,只能将就了。
就是又是被套又是衣服,全部身家都丢到洗衣机里了却不到半桶,
哈!好寒酸!
这边洗衣服,那边又去浴室弄了一桶水一条毛巾给自己洗头擦身子。
一天不洗澡张强觉得自己已经馊了,想想未来几天要在火车度过更不能洗澡,张强本能觉得自己可以扔了。
可惜这条件实在不合适洗澡,不然张强都想好好泡一泡。
把身子弄干净之后,张强又在自己的衣柜里弄来一条内裤套上,就是松松垮垮的……唉!
也不知道以后吃好喝好能不能再次发育起来。
话说学霸别的都好,就是不太讲究卫生,张强都还没怎么认真洗澡呢,只是用毛巾搓一搓那桶水就变得黑溜溜的,换了好几次水狠狠擦了几次勉强干净了一些。
不只身上脏,那些衣服被子更是灾难!张强用洗衣机给洗了两次,倒了半袋的洗衣粉都感觉那些衣服还是脏脏的有股怪味……
那只能洗第三次第四次了,结果那套棉衣直接报废,变成一条条烂布只能扔了,还连累张强花了半小时清理洗衣机!
操!!!
就连那两套乞丐服也有很多磨损,继续用洗衣机洗怕也是要变成碎布头。
好一通折腾才把衣服晾在了楼顶,天都黑透了。
现代香山的天黑了,70年代的徽省也黑了。
时间同步倒是个好消息,而且张强不担心衣服不能干,4月份的香山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晚上气温都20多,经过洗衣机脱水之后的衣服晾在通风处用不了一个晚上就能干透,
趁着天黑把这些破烂衣服给晾上去恰好也不用担心被邻居发现。
就是那边摸黑干活,这边还要摸黑生活就让张强很恼火。
要命的是万事怕对比,房间外面还有一家四口在灯光下吃红烧肉!
他只能在心底发狠,“现在我不好过,那未来,你们也别想好过!!”
结果刚发狠就发现香山小楼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听声音就知道是大伯母杨清还有两个堂哥张志豪和张志富。
“好胆!白天教训得还不够是吧?”张强眼神冰冷,将通道挪到二楼。
只见那三人每人拖着个大号蛇皮袋,俨然一副扫荡的架势!
如此急不可耐?
更让张强无法接受的是张志豪张志富都摸进了他的房间围着他的高配电脑大呼小叫的。
他房间可不止一台高配电脑,除了三楼小房间的脚本机他卧室里还有两台高配电脑,而且都带两个27寸高清显示器,
张志豪张志富哪见过这种场面,早已经兴奋的不行,都把自己来的目的给忘了直接开机就要干一把。
“呵,找死!”张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青骂骂咧咧的,“这破电脑早晚都是你们的那么着急干什么!还不先把这些东西给扔了,也不嫌晦气!”
但虽然骂骂咧咧,却不上前阻止,
两个堂哥被养的那么废这个大伯母绝对头功!
不过张强没空吐槽,眼见杨青撑开了蛇皮袋就准备把衣柜的衣服给塞进去了,张强大急,“妈的挪开你的脏手!”
“啪!”的一下,张强把电灯给关了,可把房间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张志豪不满,“妈,你关灯干嘛?”
关灯影响他打游戏了,待会操作不好又被他哥埋怨。
杨青也被吓了一跳,用手捂着小心脏,“好好的我关灯干嘛,我还要干活呢!”
又有点惊疑不定,“难道是跳闸了?”
“电脑屏幕都还亮着呢,跳什么闸?妈你碰到开关了吧?”
张志豪的胆子大很多,他起身把电灯给打开,然后又坐回了电脑桌前,“来我们先打一把魔兽,这回我中路弟你可不能坑我!”
杨青看着远在门边无遮无挡的电灯开关,心中怦怦地跳着,她总有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但是……为了儿子!杨青还是咬了咬牙再次伸手进了衣柜。
“啪!”
“啊!!”
灯又黑了,而且这是连电脑屏幕都黑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样子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叫,
但张志豪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妈的这回好像真跳闸了,”
打开手机手电找到位于1楼的电闸合上,这小楼又重回了光明,
等他回到二楼,却见母亲和弟弟脸色惨白地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抖。
“愣着干吗,妈你赶紧干活,我跟弟打一局游戏就来!”
神经粗大就是神经粗大,丝毫没觉得刚刚的事情有诡异的地方。
但是杨青和张志富的嘴巴却慢慢张大了,
特别是杨清嘴巴张张合合好几回都没能说出话来,
“走啊,”张志豪催促,却见他弟哆嗦着手指着身后,“有屁就放呗!”
张志豪坦坦荡荡的转身了,毫无防备的对上了正缓缓打开的冰箱门。
不只是保鲜层打开了,连下面的急冻室也在缓缓打开。
但这家伙胆大就是胆大,神经粗就是神经粗,居然随手就把冰箱门给关上了,“什么破冰箱啊,门都关不紧,妈,回头咱把电器都换一遍吧,一定不能买西门子的,他们的冰箱门说是没有那个什么导致冰箱门关不紧,”
就是看到冰箱的logo张志豪迟疑了一下,“不对啊,这个也不是西门子啊,格力也会?”
说着还扒拉了一下冰箱门想试一试,结果发现冰箱门好好的,轻易拉不开,甚至他用了点力,依然拉不开。
“我操?”
这下张志豪吃惊了,于是不信邪的猛然发力一拉,冰箱门应声而开,但是他也因为用力过猛把自己甩到了一边直接来了一个大马趴,
大约是摔懵了,也可能是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志豪坐起来之后就在原地发呆,
更让三人惊呆的事发生了,打开的冰箱门居然缓缓关上了。
一会儿又开……
“妈,妈,要不要不……”
张志富说话都哆哆嗦嗦了,却忽然听到叮叮的声音,三人回头就看到茶几上有个玻璃茶杯七摇八晃的飘了起来,飘的不是很稳当,摇摇晃晃的碰到了其他的玻璃杯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那玻璃杯飘到一定高度,忽然就朝张志富的头上砸去!
力道不大,但是已经足够吓人了。
“鬼呀——!!!”
张志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海豚音都冒出来了,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沿途不知撞翻了多少东西,听声音应该还摔了几跤,连滚带爬的跑了,
那么大动静,不会惊扰到这边吧?
张强惊疑不定,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70年代这边,只听外面依旧传来张大刚一家四口吃饭的谈笑声,刘淑芬还在哄着张志远:“远宝,再吃块红烧肉……”
他们,似乎完全没听见?
张强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