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自己的木屋时,手背还在隐隐作痛。那间木屋在青云宗外门的最角落,屋顶漏着缝,墙壁上满是霉斑,和其他弟子宽敞整洁的住处比起来,更像个废弃的杂物间。他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从床头摸出一块粗糙的麻布,蘸了点从石缝接的雨水,轻轻擦拭手背上的淤青。
手背红肿得厉害,赵峰的鞋印还清晰可见,稍微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擦得很仔细,不是怕疼,而是怕母亲留下的那枚上古玉佩被弄脏——他从怀里摸出玉佩,淡白色的玉身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危难时能保你一命”。以前他只当是母亲的安慰,可现在,这枚玉佩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吱呀——”
木门被猛地推开,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两个穿着宗门护卫服饰的修士走了进来,玄色的护甲板上刻着青云宗的标志,他们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木屋的破烂景象,最后落在林辰身上,没有丝毫温度:“林辰,宗主有令,召你即刻去宗门大殿。”
林辰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指尖传来玉佩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赵峰不会放过他,宗门也不会再容忍一个“浪费资源”的废柴。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洗得发白的灰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知道了,我这就跟你们走。”
护卫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根本没等他的意思。林辰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沿着外门的石板路往宗门大殿走。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他们看到林辰被护卫“护送”着,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有的还低声议论:“肯定是被逐出师门了,终于要走了。”“早就该滚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辰心上,可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想起三年前,他还是双灵根天才时,走在这条路上,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他“林师兄”,长老们争相要收他为徒,宗主楚鸿还亲自把“青云新秀”的令牌递到他手里,说“青云宗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可现在,物是人非。
宗门大殿很快就到了,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檀香的味道,和外门的简陋截然不同。林辰跟着护卫走进去,大殿格外宽敞,顶部悬挂着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青云至上”四个金色大字,透着威严。楚鸿坐在高高的宗主位上,穿着绣着五爪金龙的紫色长袍,手指摩挲着扶手,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两侧站着各堂的长老,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眼神躲闪,没有一个人看他。而赵峰,就站在左侧最前面的长老身边,穿着那身精致的白色内门长袍,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辰,”楚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你可知召你来是为何事?”
林辰扶着身边的石柱,勉强站稳身体,胸膛微微起伏:“弟子不知,请宗主明示。”
“不知?”楚鸿冷笑一声,从宗主位上拿起一本泛黄的册子,扔在林辰面前,册子散开,上面记录着外门弟子的修炼进度和资源领用情况,“你自己看!入宗三年,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二阶,领了宗门多少丹药、功法,却连最基础的聚气诀都练不好,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林辰看着册子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的修为一栏写着“炼气二阶(不稳)”,资源领用栏却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他握紧拳头,反驳道:“宗主,弟子并非故意不进步!三年前我去后山修炼,回来后灵根就突然被毁,灵气一日比一日稀薄,我也想练,可……”
“够了!”楚鸿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打断他的话,脸色沉了下来,“灵根被毁?你说是意外就是意外?赵峰说你是贪心冒进,强行冲击境界才毁了灵根,你怎么解释?”
林辰猛地抬头,看向赵峰,眼神里满是愤怒:“赵峰!你胡说!那天明明是你约我去后山,说有稀有灵草要给我看,结果我到了后山,就突然感觉灵根剧痛,等我醒来,灵气就散了大半!你敢说不是你搞的鬼?”
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走了一步,摊了摊手:“林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好心带你去看灵草,是你自己非要单独去找,回来就说灵根被毁,怎么能赖我?再说了,我是内门大师兄,犯得着跟你一个外门弟子计较吗?”
“你……”林辰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赵峰居然这么无耻,可他没有证据,当年后山没有其他人,没人能为他作证。
“林辰!”楚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厉色,“赵峰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内门弟子,将来要继承宗门大业的,怎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还想污蔑师兄,扰乱宗门秩序,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林辰看着楚鸿,看着两侧沉默的长老,看着得意的赵峰,突然觉得心凉。他终于明白,在宗门眼里,他这个“废柴”的话,根本比不上赵峰这个“天才”的一句辩解。所谓的“青云至上”,所谓的“宗门规矩”,不过是偏向强者的借口。
“原来这就是青云宗,”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失望,“只看天赋,不管对错,只要有天赋,就算做了坏事也有人偏袒;只要成了废柴,就算被冤枉,也没人愿意听一句解释……”
“放肆!”楚鸿彻底怒了,他猛地挥出一道淡青色的灵力,直逼林辰的胸口,“敢在宗门大殿污蔑宗主,质疑宗门,你找死!”
林辰根本来不及躲,那道灵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口。他感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染红了他的灰袍。
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胸口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怀里的玉佩,玉佩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看着楚鸿冷漠的脸,看着赵峰嘴角的笑,心里的不甘越来越强烈: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查清真相,还没报仇!
“楚宗主,没必要跟一个废柴动气。”赵峰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劝诫,“他既然不知悔改,不如就按之前说的,把他逐出宗门,省得留在宗门里浪费资源,还影响其他弟子修炼。”
楚鸿喘了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林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说得对,留着他也是个麻烦。护卫!”
门外的两个护卫立刻走进来,躬身行礼:“宗主有何吩咐?”
“把他拖出宗门,扔到后山外的荒野去,”楚鸿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别让他再出现在青云宗附近,要是敢回来,直接废了他的修为!”
“是!”护卫应了一声,上前架起林辰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林辰被架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他看着赵峰,赵峰正偷偷对身边的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个跟班点了点头,悄悄溜出了大殿。林辰心里一沉,他知道,赵峰不会就这么放过他,那个跟班肯定是去搬救兵,要在半路杀了他。
可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护卫架着,一步步走出宗门大殿,走出青云宗的大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看着熟悉的宗门大门渐渐远去,心里默默念着:青云宗,赵峰,楚鸿,今天的账,我林辰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护卫把他扔在后山外的荒野上,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林辰趴在地上,胸口还在疼,嘴角不断有血渗出来。他看着远处的青云宗大门,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眼神里渐渐有了光:母亲说这玉佩能保我一命,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活下去,要查清真相,要报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林辰抬头一看,只见赵峰的跟班李虎带着两个外门弟子,骑着马朝他冲来,李虎手里还举着一把刀,脸上带着凶相:“林辰,大师兄说了,留你在世上也是个隐患,今天就送你上路!”
林辰心里一紧,他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他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后山深处的死亡谷方向跑去——那里是凡界有名的绝境,毒雾弥漫,妖兽横行,常人不敢靠近,但此刻,却是他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