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刚端起陶碗，指尖还没碰到温热的碗壁，树洞外的争执声就像一把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很熟悉，带着中年男人的急促和外门修士的嚣张，比刚才在小溪旁的争执更激烈，似乎还夹杂着灵草被撕碎的脆响。
“别喝了，先躲起来看看。”墨老的声音突然沉下来，“这两人的气息离得很近，好像往这边来了，用敛息术把气息压到最低，别被发现。”
林辰立刻放下陶碗，快步走到树洞门口，轻轻拨开一道枯枝缝隙。他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中年男人正死死攥着半株被撕碎的紫灵花，花瓣散落一地，沾着泥土和血迹。穿外门灰袍的修士则踩在男人的手背上，脸上满是狰狞。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剩下的紫灵花给我，不然我废了你的手！”修士的声音带着威胁，灰袍胸口的“李”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你一个散修，留着这么好的灵草也没用，不如给我，还能换条活路。”
中年男人疼得额头冒汗，却没松开手，声音沙哑：“这是我……我儿子的救命草，他还等着这灵草炼药……你不能抢……”
“救命草？”修士冷笑一声，脚下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你儿子的命，关我什么事？我只要灵草！” 他突然弯腰，一把扯过中年男人手里的半株紫灵花，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既然你不给，那谁也别想要！”
“我的灵草！”中年男人嘶吼着，想爬起来和修士拼命，却被修士一脚踹在胸口，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破碎的花瓣。他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看着被碾烂的紫灵花，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绝望。
修士拍了拍脚上的泥土，不屑地瞥了男人一眼：“废物，自不量力。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抢灵草，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目光却突然扫过林辰躲着的树洞方向，脚步顿了顿。
林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往树洞深处退了退，用枯树枝挡住自己的身影，敛息术压得更紧，连呼吸都快停了。他能听到修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反复默念：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奇怪，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动静。”修士的声音带着疑惑，在树洞外徘徊了两步，伸手拨了拨洞口的枯枝。林辰攥紧了怀里的变异青叶草，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生怕修士发现里面的灵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修士脸色一变，没再细查，骂了一句“晦气”，转身快步离开了。直到修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枯树后，林辰才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心全是汗。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墨老的声音带着后怕，“这人的警惕心比普通外门弟子强，幸好有妖兽嘶吼救了你。你刚才看到他灰袍上的‘李’字了吗？说不定和之前追杀你的李虎有关。”
林辰点点头，刚才修士靠近时，他看得很清楚，那“李”字和李虎灰袍上的标志一模一样，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想起李虎说过“我叔是外门的李伯”，难道这个修士就是李伯？
“先出去看看那个中年男人吧，他伤得不轻。”墨老提醒道，“别靠太近，给他留点吃的就行，别暴露自己。”
林辰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粮——这是他从青云宗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吃。他用敛息术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才悄悄走出树洞，走到中年男人身边。男人还趴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嘴角不断有血渗出来，看到林辰，眼里满是警惕。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林辰放轻声音，将干粮递到男人面前，“这是我剩下的干粮，你先吃点，补充体力。”
中年男人愣了愣，看着林辰递过来的干粮，又看了看他的灰袍和手里的枯树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接过干粮，低声说了句“谢谢”。他咬了一口干粮，动作很慢，似乎连咀嚼都很费力。
“刚才那个修士……”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是谁？为什么这么霸道？”
提到修士，中年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是青云宗外门的李伯，最是贪婪残忍，经常在死亡谷抢散修的灵草，还打伤过不少人。听说他有个侄子叫李虎，也是个坏种，跟着内门大师兄赵峰做事，专门欺负弱小。”
李伯！李虎！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震，果然是他们！之前李虎追杀他，说“大师兄让我送你上路”，现在看来，李伯和赵峰也是一伙的，说不定三年前自己灵根被毁，李伯也参与其中！
“你……你认识他？”中年男人察觉到林辰的异样，疑惑地问。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青云宗的人很霸道，没想到这么过分。”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怕给中年男人带来麻烦，也怕引来李伯的报复。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咬了口干粮：“修仙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没实力就只能被欺负。我儿子得了怪病，需要紫灵花炼药，我找了半个月才找到这一株，却被他抢了……” 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眼里泛起了泪光。
林辰看着男人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里一阵发酸。他想帮男人，却知道自己现在没这个实力，只能默默坐在旁边，听男人诉说。男人说他叫老周，是附近镇上的散修，儿子从小体弱，只能靠他找灵草换钱买药，这次紫灵花被抢，儿子的药又没着落了。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太多。”林辰从怀里拿出一株普通的青叶草，递给老周，“这是青叶草，虽然不如紫灵花值钱，但也能换点灵石，你拿去试试，说不定能买些普通的疗伤药。”
老周接过青叶草，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以后在死亡谷遇到李伯，一定要躲远点，他心狠手辣，你打不过他。”
林辰点点头，将老周扶到附近的石缝里休息，又帮他捡回掉在地上的竹篮，才转身返回树洞。临走前，老周还在叮嘱：“小兄弟，记住，在死亡谷，保命最重要，别逞能，等你变强了，再回来报仇也不迟。”
林辰回到树洞，看着石台上的变异青叶草药液，心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重。他想起老周绝望的眼神，想起李伯嚣张的嘴脸，想起赵峰和楚鸿的冷漠，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他不能像老周一样，只能被动承受欺负，他要变强，要查清灵根被毁的真相，要让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别太难过，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墨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吸收灵气结晶，突破到炼气一阶，然后清理毒素，重塑灵根。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帮到别人。”
林辰端起陶碗，喝了一口变异青叶草药液。药液还是微苦，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的滋味。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在体内蔓延，他能感觉到，这股暖流比普通青叶草的更强，正一点点冲刷着经脉里的毒素，指尖又开始渗出黑色的汗液。
“闭上眼睛，引导暖流清理深处的毒素。”墨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次的药液能帮你清理大部分毒素，剩下的等你突破到炼气一阶，再用剩下的变异青叶草熬煮一次，就能彻底清干净了。”
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导暖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暖流像一把小刷子，刷过经脉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顽固的黑色毒素一点点剥离。丹田附近的气团也在慢慢变大，灵气结晶的灵气和药液的灵气融合在一起，变得越来越浑厚。
“等你清理完毒素，就吸收灵气结晶的剩余灵气，冲击炼气一阶。”墨老提醒道，“突破后，你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再遇到李伯，就算打不过，也能自保了。而且，李伯肯定还在死亡谷找灵草，你突破后，说不定能遇到他，正好试试你的实力。”
林辰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在快速减少，丹田的气团也越来越稳，突破到炼气一阶的契机，就在眼前。他攥紧拳头，心里默念：李伯，赵峰，楚鸿，你们等着，我很快就会变强，很快就会回来的！
树洞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死亡谷的毒雾又开始弥漫。林辰沉浸在引导灵气的过程中，没注意到，他贴身口袋里的灵气结晶，正随着他的呼吸，慢慢释放出最后一丝灵气，融入丹田的气团里——突破的时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