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寒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他忽然俯下身,凑近她。
强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冷冽的松木香瞬间将她包围,苏晚晚吓得呼吸一滞,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那双手很小,很白,此刻却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很怕我?”
他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苏晚晚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她不能回答,也不敢回答。
预期的触碰或者更进一步的逼问并没有到来。
傅瑾寒直起身,拉开了距离。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稍稍减退。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肆虐的花园,背影挺拔却孤冷。
“听说苏小姐婚前一直在国外读书?”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有些模糊。
苏晚晚的脑子飞快转动。这是在试探她!苏芊芊确实一直在国外挥霍,而她苏晚晚,则一直留在本市,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
“……是。”她硬着头皮回答,声音低不可闻。
傅瑾寒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房间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雨似乎更大了。
苏晚晚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她不知道这位“活阎王”下一步会做什么,未知的恐惧啃噬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傅瑾寒动了。
他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
苏晚晚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然而,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却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管苏家把你送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她瞬间再次绷紧的身影。
“安分守己。”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苏晚晚的耳膜。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窗外无休无止的暴雨声。
苏晚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大床上,婚纱的裙摆铺散开来,如同凋零的花。
她成功了……吗?
暂时瞒过去了?
可是,傅瑾寒最后那句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紧紧裹住自己冰冷的身体,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未来的路,仿佛比窗外的夜更黑,更冷。
而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书房内。
傅瑾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屏幕上,正显示着助理刚刚发来的、关于“苏芊芊”的初步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浓妆艳抹,眼神张扬。
与他刚才见到的那个苍白柔弱、眼神清澈却带着惊惧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替嫁?
苏家,真是给他送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房门关上的声音仿佛一个开关,咔哒一声,切断了苏晚晚强撑的镇定。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猛地从床上弹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是扑到门边,颤抖着手反锁了房门。
“咔嚓。”
锁舌滑入卡槽的声音,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刚才那一刻,面对傅瑾寒,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那眼神太可怕了,冰冷,锐利,仿佛能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窥她内心最深的秘密。
乐乐……
她不能慌,不能乱。为了乐乐,她必须在这个龙潭虎穴里活下去,必须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坐以待毙,只会让她和乐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傅瑾寒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他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可疑”的人待在自己身边。
她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争取到一点点主动权。
对,约法三章。
表明自己的立场,划定界限,告诉他她无意纠缠,只求自保。这样,也许能暂时消除他的部分戒心,至少……让他觉得她“懂事”,不会给他惹麻烦。
可是,他会答应吗?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受人制约的类型。
苏晚晚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倔强的自己。
加油,苏晚晚。你可以的。为了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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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傅瑾寒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屏幕上,“苏芊芊”那张扬的照片和他脑海中那个苍白柔弱的身影反复交错。
替嫁。
几乎可以肯定。
苏家真是狗胆包天,用一个养女,一个……看起来浑身是谜的养女,来糊弄他傅瑾寒。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助理林翰。
“查一下苏家那个养女,苏晚晚。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电话那头,林翰的声音恭敬:“是,傅总。另外……夫人那边,需要安排人盯着吗?”
傅瑾寒眸光微暗。
“不必。”
他倒要看看,这只被苏家送进来的,看起来像小白兔,眼神里却藏着爪子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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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苏晚晚换下了那身碍事的婚纱,穿上自己带来的简单棉质睡裙,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等待着。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窗外,雨势渐小,但并未停歇,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如同她纷乱的心跳。
终于,在接近午夜的时候,脚步声再次在走廊上响起。
沉稳,规律,一步步靠近。
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不是粗暴的推开,而是克制地,敲了三下。
苏晚晚猛地站起身,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傅瑾寒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他似乎是刚处理完公务,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