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差点杀了她?
因为那该死的后遗症引发的短暂意识混乱和应激反应?
“谁让你进来的!”他猛地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惊怒,更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和那一闪而过的恐慌,“出去!”
苏晚晚被他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对上他已经恢复清明、却依旧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杀意,却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和警告。
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喉咙和后背传来的剧痛,以及那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委屈,用手撑着门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傅瑾寒看着她雪白脖颈上那圈清晰的、已经开始泛紫的指痕,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僵硬而冷漠的背影。
逐客令,已经下达。
这里,不欢迎她。
苏晚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差点丧命的“禁地”。
苏晚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软软地滑坐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黑暗中,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吞咽都像是有刀片在刮。脖颈上被掐过的地方传来清晰的、阵阵刺痛的钝痛,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留下了可怕的指痕。
刚才那一幕,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
傅瑾寒那双猩红的、充满杀意的眼睛,那毫不留情的、几乎要捏碎她喉骨的力量,还有被狠狠掼在门板上时那五脏六腑都移位的冲击……
死亡,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擦身而过。
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无声地流泪。不是因为疼痛,更多的是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她只是听到声音,担心他出事才过去看看……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可怕?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难道他有什么隐疾?还是……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遍体生寒。这个傅家庄园,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傅瑾寒,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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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傅瑾寒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像。台灯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布满书籍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峭。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处还残留着用力过度后的轻微颤抖。手背上,似乎还沾染着一点她刚才挣扎时蹭上的、冰凉的泪痕。
那湿凉的触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脑海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和暴戾。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它。就是这只手,刚才差点……杀了她。
苏晚晚那张因窒息而痛苦扭曲、布满泪痕的苍白小脸,和她眼中映出的、他自己那副失控狰狞的模样,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坚硬的红木书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骇人。手背瞬间传来剧痛,皮肤破裂,渗出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又是这样!
这该死的后遗症!
每次发作,都会让他短暂地陷入意识混乱和极端的应激状态,将任何靠近的、不确定的因素视为威胁,并本能地予以最凶狠的反击。这是多年特殊生涯留下的深刻烙印,是潜藏在身体里的恶魔。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很好地控制,尤其是在回到正常社会生活之后。可今晚,因为查阅旧档案触及了某些深埋的记忆碎片,引发了比以往更剧烈的头痛和意识干扰,而苏晚晚的突然闯入,恰好成了点燃引信的那颗火星。
他差点……就因为这可笑的失控,杀了那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女人。
傅瑾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和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看到苏晚晚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脖颈上那圈触目惊心的红痕时,心脏骤然紧缩的感觉。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
他应该愤怒于她的擅闯禁地,应该冷静地评估她看到了多少,是否构成了威胁。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那双盛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以及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脖颈。
“出去!”
他当时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与其说是驱逐,不如说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他无法在那双带着泪痕的眼睛注视下,维持惯常的冰冷和镇定。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傅瑾寒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打碎的茶杯和倒地的地球仪,眉心拧紧。他走过去,弯腰,动作有些僵硬地将东西一一拾起。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金属地球仪时,脑海中闪过苏晚晚刚才倚着门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的无助模样。
他的动作顿住了。
她就那样跑了出去……脖子上的伤……
他猛地直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内线电话,但手指悬在按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该说什么?
让周伯去找医生?以什么理由?怎么说她脖子上的伤?
或者……他亲自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无法想象现在如何去面对她。
最终,他烦躁地放下了电话,走到酒柜前,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烦闷和那一丝……莫名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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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都麻木了,才挣扎着爬起来。她走到浴室,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