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兰泽前往妖界路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林叶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点,连空气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兰泽走在最前面,青丝间的兰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有淡淡的兰香漫开,让这一路显得格外安宁。
雪牙走在队伍中间,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心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妖界,那是她父亲所在的地方,也是母亲生前或许向往过的地方。
想着她就忍不住握紧拳头,既怕真相残酷到自己无法承受,又盼着能解开困扰了三百年的心结。
"不用太紧张。"鹤闲羽察觉到她的不安,侧过头轻声安慰,"妖皇既然让兰泽来接我们,就不会为难我们,而且他是你父亲…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雪牙心头一暖,看向鹤闲羽,那点因忐忑而起的紧绷感也消散了:"嗯,有鹤姐姐在,我不怕。"在她心里,鹤闲羽就是最可靠的后盾,只要有她在,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
江影归走在一旁,温和的目光扫过两人,脸上挂起笑意。他看着雪牙对鹤闲羽的依赖,看着这一路同行的羁绊,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或许,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哪怕前路未卜,有同伴在身边便有了前行的勇气。
竹砚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深静通透。只是目光会时不时落在雪牙身上,他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能让人安心,就像他手中的竹笔,看似小巧,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沿途偶尔能遇到一些小妖,它们看到兰泽时,都会露出欢喜又恭敬的神色,远远地躬身问好,眼神里满是亲近。
江影归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小妖,一个个都带着质朴的善意,这让她对妖界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妖界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吧?"兰泽察觉到江影归的好奇,回头笑了笑,"妖皇陛下一直致力于让妖界众生安居乐业,这些年妖界一直很太平,只是最近旧仙·螝的势力越来越猖獗,才让外面有了些不好的传闻。"
江影归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我以为妖界都是些青面獠牙、独眼将领似的大妖怪呢,没想到这么……平和。"
"青面獠牙的也有,但大多是不懂事的小妖,被教训过几次就乖了。"兰泽笑着解释,"妖皇陛下虽然看起来威严,但对妖众都很宽厚,只要不犯大错,他从不会轻易责罚谁。"
说话间,入目的景色渐渐变了。太阳正在头顶。一片连绵的青山映入眼帘,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草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一道屏障若隐若现,那便是妖界的上古结界。
兰泽带着众人走到结界前,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散开,结界上出现一道缺口。"进去吧,穿过这片山林,前面就是妖皇宫了。"
众人跟着兰泽穿过结界,踏入山林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都变得轻快起来,浓郁的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之前和血妖战斗时留下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雪牙东张西望,看到路边不知名的奇花异草,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小心翼翼的样子格外可爱。在竹砚的中心荡起涟漪。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前方的山巅之上。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既透着妖皇的威严,又不失妖族的灵动。宫殿前的广场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在花丛中嬉戏,画面祥和而美好。
"那就是妖皇宫了。"兰泽指着宫殿介绍道,"妖皇陛下已经在宫里等着我们了。"
雪牙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上次一别己有半年。她再次踏入这座宫殿,也意味着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鹤闲羽感受到她的紧张,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雪牙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安定了不少,侧头对鹤闲羽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众人随兰泽走上广场,沿途遇到的妖兵看到兰泽,都恭敬地行礼,目光落在江影归等人身上时,虽有好奇,却没有丝毫敌意。
走进宫殿,殿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玉,两侧立着形态各异的柱子,柱子上盘刻着玄色虚蟒。
殿尽头的高台上,放着一张宽大的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个身影。白发全束起显得干练而威严,一双犀利的金瞳扫视过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压抑。那便是妖皇,羲和景曜。
雪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再次见面,竟然有些失语。
"陛下,江影归、鹤闲羽、雪牙、竹砚四位已带到。"兰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妖皇微微颔首,金瞳缓缓扫过众人,目光在雪牙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犀利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缕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威严:"你们来了,一路辛苦。兰泽,先带他们下去歇息,晚些时候,我有话要单独和鹤闲羽说。"
"是,陛下。"兰泽应道,随即转向众人,"各位,请跟我来。"
众人跟着兰泽走出大殿,心里都有些疑惑。妖皇为什么要单独见鹤闲羽?但既然是妖皇的命令,他们也不好多问。雪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兰泽带着众人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座雅致的庭院前。庭院里种满了菊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菊香,让人心情舒畅。庭院中间有一座亭子,亭子周围有几间厢房,布置得简洁而舒适。
"这里是菊境,陛下让你们暂时住在这里。"兰泽笑着介绍道,"菊靖洁姑娘也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她性子沉稳,做事靠谱,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
话音刚落,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正是菊靖洁,清瘦秀雅。身着素白绫裙,裙角绣满浅黄野菊,站立在那里,就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秋菊。
"兰泽,你来了。"菊靖洁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菊花,"这几位就是陛下要安置的客人吧?"
"正是。"兰泽点了点头,"菊妹妹,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他们,我还要回殿里复命。"
"放心吧,我会的。"菊靖洁笑道。语气温和,"各位,一路劳顿,先回房歇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众人谢过菊靖洁和兰泽,各自去了房间。雪牙和鹤闲羽住一间,江影归单独一间。
进了房间,雪牙忍不住趴在窗台上,看着庭院里的菊花,心里依旧忐忑。
"别想太多了,先好好歇息一下。"鹤闲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安慰,"妖皇既然让我们住在这里,就不会对我们不利。"
雪牙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鹤闲羽,"鹤姐姐,你说我父亲他真的打算告诉我吗?"
鹤闲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不知道妖皇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相信,事情一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妖皇既然说要告诉你真相,就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说的雪牙暖呼呼的,她扑进鹤闲羽怀里,紧紧抱住她:"嗯,有鹤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鹤闲羽轻轻回抱着她,感受着怀里小人儿的颤抖,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她知道,雪牙看似活泼坚强,心里却藏着太多的委屈和伤痛,三百年的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与此同时,江影归正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景色,若有所思。
到了午饭时间,都被菊靖洁安排的妥帖的很。
饭后过了一个时辰,一名妖兵来到庭院,恭敬地对鹤闲羽说道:"鹤姑娘,陛下请您去大殿一趟。"
鹤闲羽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来。"她回头对雪牙叮嘱道,"我去去就回。"
"嗯,小心点。"雪牙担心地说道。
鹤闲羽笑了笑,随即跟着妖兵离开了庭院。走在通往大殿的路上,鹤闲羽心里充满了疑惑。妖皇单独见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身上的噬魂誓吗?
来到大殿,妖皇依旧坐在宝座上,殿内没有其他人。鹤闲羽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妖皇金瞳紧紧盯着她,目光犀利似乎要将她看穿。鹤闲羽心里有些紧张,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妖皇开口。
过了片刻,妖皇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鹤闲羽,你身上种的是噬魂誓吧?"
鹤闲羽心里一惊,没想到妖皇竟然知道噬魂誓。她点了点头,明白遮掩已经没有意义:"是,陛下。当年我为了保命,我才答应种下噬魂誓,旧仙·螝帮我转魂为鹤妖,条件是让我带回撒落的剑灵。"
"我知道。旧仙·螝的野心很大,他想利用噬魂誓控制你,让你为他所用,帮他收集剑灵,复活他的力量。"妖皇道。
鹤闲羽说道,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不知陛下今日单独召见我,只为了这?"
妖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噬魂誓并非无解。只是过程会有些艰难。"
鹤闲羽心中一喜:"陛下,您知道解除噬魂誓的方法?"
"知道一些。"妖皇点头,语气凝重,"但在告诉你方法之前,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我身上也有类似噬魂誓的气息?"
随即鹤闲羽心中又一惊,凝神感应起来。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陛下…您身上…确实有一丝淡淡的,和噬魂誓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难道您也……”
妖皇微微颔首,心中无奈:"不错,我也中了,只是我中的不是噬魂誓,而是一种类似的禁术,名为‘蚀心咒’。这种禁术同样能控制别人,只是比噬魂誓更加隐蔽,不易被察觉。"
鹤闲羽彻底惊呆了,她没想到,威严强大的妖皇,竟然也中了旧仙·螝的禁术。"陛下,那您……"
"我还能压制住蚀心咒的力量,暂时不会被旧仙·螝控制。"妖皇说道,语气里带着坚定,"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蚀心咒的力量也在不断侵蚀我的心智,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控制。"
"陛下,那我们该怎么办?"鹤闲羽问道。如果妖皇被旧仙·螝控制,那么妖界就危险了,整个妖族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我才要找你。"妖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你身上的噬魂誓,与我身上的蚀心咒同出一源,或许我们可以相互配合,找到解除这两种禁术的方法。也许剑灵是关键。"
听到剑灵,鹤闲羽沉默了。
妖皇见状了然便不多说:"你先回去吧,好好歇息。关于解除禁术的方法,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是,陛下。"鹤闲羽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开了大殿。
走在回菊境的路上。她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妖皇竟然也中了旧仙·螝的禁术,看来旧仙·螝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妖界的核心。
但同时,鹤闲羽也看到了希望。只要能和妖皇相互配合,找到解除禁术的方法,就有机会击溃旧仙·螝。
回到菊境,雪牙立刻迎了上来。"鹤姐姐,怎么样?找你说什么了?"
鹤闲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问我们在路上的情况。妖皇说,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他的事。"
雪牙点了点头,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别急,慢慢来。"鹤闲羽温柔地说道,"妖皇有他的安排,我们耐心等一等就好。我们先好好住下来,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也好为以后的事做准备。"
雪牙虽然有些心急,但也知道鹤闲羽说得有道理:"嗯,听鹤姐姐的。"
一旁的江影归走了过来,看到鹤闲羽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江影归问道:"鹤闲羽,妖皇找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鹤闲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妖皇中了蚀心咒的事。这件事太重大了,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走漏风声,对妖界不利。她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
江影归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不想说,他也不便追问了。
此时菊靖洁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几杯热茶,递给众人:"各位,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一路辛苦,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众人接过热茶,道了谢。喝着温热的茶水,感受着庭院里淡淡的菊香,心里都安定了不少。雪牙看着庭院里的菊花问:"菊靖洁姐姐,这些菊花真好看,都是你种的吗?"
菊靖洁笑了笑:"叫菊姐姐就好。我们也没那么生分;我本身就是菊花,这座菊境里的菊花,都是我亲手种的。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庭院里看看,也可以自己动手种几株。"
"真的吗?太好了。"雪牙高兴地说道,红瞳里满是兴奋,"我从来没有种过花,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放心吧,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菊靖洁温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暖意。
雪牙开心地点了点头,心里的忐忑和焦虑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这里有和善的兰泽,有温柔的菊靖洁,有可靠的同伴。
只是,她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旧仙·螝的策划下悄然展开。寒林深处,那道黑影传递的消息已经送到了旧仙·螝的手中。
——第十七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