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雪一愣,脑子迅速反应过来,当朝元君在香汤殿沐浴,有人可以随意进出,还不惊动下人和侍卫。
他身体僵着,恨不得把孙子兵法搬出来教他怎么去应付现在的场景。
“朕的元君怎么在这独自沐浴呢。”
迟宁雪转过身,脸上勉强带笑,抬眸向岸上的人看去,视线触及却顿住。
站在他后背岸边的男人一袭玄色龙袍,殿内烛光给得足,男人的容貌清晰的落入眼帘。
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眉骨深邃立体,眼珠漆黑,右脸颊有一颗红痣。
竟然是翩翩郎君的模样,风流冷情。
如果忽略身上那股不容拒绝的帝王压迫感,在这香汤殿内,雾气缭绕,绯纱飘逸的场景下,可谓美景。
因为动作划出水波,迟宁雪逃避似的去看起伏的水面。
眼前突兀的落下一片阴影,迟宁雪咽了咽口水,艰难的抬起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朕的元君今日有些可爱。”
迟宁雪掐着自己的大腿,抬起脸笑了笑,尽力做出一副温雅的模样,“听闻陛下事务繁忙,因此不敢叨扰。”
萧觉闻言笑得更深,脸颊上的红痣沾上水雾更显妖异,“元君今日受苦了,可有受伤?朕叫人准备了补品,毕竟元君负责后宫事宜,可不能坏了身子。”
迟宁雪听罢心里咬牙切齿,我早就遇害了,早不来晚不来,选在人家洗澡的时候无声无息闯进来,还担心我不能当你的牛马,能得你。
面上却温顺的垂眸,尽力显得自己识大体,“陛下说的是,臣一定谨记。”
萧觉猛的将人从水里单手拎了出来,哗啦哗啦。
迟宁雪身体骤然腾空,下意识搂住萧觉的脖颈,余光却瞥见他蹙起眉,又受惊般放开。
“元君怎么这般客气。你今夜遇刺,朕在担心你的安危,说得朕好像只在乎那些子虚乌有的后宫事务一样。”
迟宁雪压下抽搐的嘴角,在萧觉怀里低头道,“陛下,衣服脏了。”
耳边一阵温热的气体,萧觉挨着他的耳垂,“自然是元君重要一点。”
就这样大剌剌的暴露在空气中,迟宁雪毛发耸立,拼命克制要逃走的冲动。
他干笑一声,此情此景他实在说不出什么体面话。
这样全裸着被抱在怀里,虽是两个男人,全身上下都一样,但实在有些奇怪。
正在心里琢磨着,身子突然下坠,迟宁雪来不及反应,扑通一声双手撑在地上,震惊的盯着地面。
“看来元君确实没事,朕今日就看到这,元君好好休息。”
萧觉说完转身离开,烫金衣摆在地面荡漾出鲜明好看的弧度。
听着外面一声高昂的“起驾”,迟宁雪久久回不来神。
直到外面动静小下去,刚刚那位太监又恭敬的走进来。
迟宁雪锤了一下地面,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他刚刚是直接……”把我从水里抽出来又丢到地面吗?
太监闻言头埋得更低了。
迟宁雪转身重新埋进水里。
他恨恨的想,什么鬼东西,萧觉他仙家上身了吧?
外面又有宫女和太监进来,拿着新鲜花瓣。
“哎,别放了。”迟宁雪起身,犹豫片刻道,“你们出去吧,衣服放那,我自己来就行。”
宫女头也不抬,点头后退三步转身去了屏风外面。
看着架子上面一溜的巾帛衣物,迟宁雪啧啧称奇,随手拿了一件趁手的白色巾帕擦擦身体。
回宫的路上,迟宁雪坐在轿子里面,随着侍卫向前的动作轻微晃动里闭着眼休息。
他头疼的把今天这一整天过了一遍。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想不通,不论是这个叫雁朝的时代还是今日听到的种种事件。
他是来到某个平行时空了吗?这个时空……还以男子进后宫为盛?
况且……
他举起自己的手,在华贵的马车里面衬得手指修长白皙。自己还是肉身来到这个世界,还与出逃的元君一模一样。
是命中注定吗……
想不通干脆别去想,被青禾带到内殿之后,室内静心安神的香薰萦萦绕绕。
加上这一晚的经历都快赶上八辈子的历练,迟宁雪带着疑问迷迷糊糊睡过去。
困意席卷而来,迟宁雪困惑想到自己身为元君好像还要侍寝?
他在黑暗中迟缓眨了下眼睛,眼皮沉重的闭上。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