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晚这一举动太过大胆,林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颤。
傅东恒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这份反常像根细针,狠狠扎进林薇薇的心里。
她心慌意乱间,手指猛地一松,“哐当”一声,咖啡杯脱手,滚烫的褐色液体泼洒而出,溅在她的手背上。
“斯……好痛!”林薇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高跟鞋尖狠狠踩在苏沐晚的脚趾上。
苏沐晚瞬间冷汗直冒,弯下了腰。
“薇薇,你没事吧?”
傅东恒将林薇薇的咖啡接了过来,咖啡杯已经脏了,可他丝毫不在意。
电梯门恰好在此刻打开,苏沐晚本想忍着痛提前下去,可看着傅东恒扶着林薇薇的背影率先走出电梯,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毫不犹豫关闭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傅东恒的身影隔绝在外。
苏沐晚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双手越捏越紧,直到尖锐的指甲嵌进掌心,一丝温热的血珠渗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痛。
他眼里难道只有林薇薇吗?
明明自己就站在旁边,他就没看到自己痛得发白的脸?
还是说,他看到了,却故意选择忽略?
“东恒,刚刚我好像踩到那个女同事了,要不要问问她有没有事?”
“别管其他人,先把你伤口处理好再说。”
他其实记得她被踩了脚,可她没说话,就当她没事。
这就是他的逻辑。
当初苏沐晚进公司他就是反对的,俩人很早约定过,不会暴露在公司暴露彼此的身份。
苏沐晚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她还在电梯里呢,傅东恒当自己是摆设吗?
难道他不知道,刚刚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自己在傅东恒口只能算“其他人”?
不知不觉,电梯抵达顶楼。这里是公司的空中花园,种满了各色绿植。
苏沐晚忍着脚趾的痛,一步步走到栏杆边。
夏季的热风裹挟着花香吹来,她却觉得浑身冰凉,像是泡在冰水里。
电话突然响了,苏沐晚看了一眼,是闺蜜李容倩的。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接听了电话,“容倩。”
电话那头,李容倩炮火一般的声音传来。
“靠!那个林绿茶到联创了?
晚晚,你家傅狗是不是脑子起泡了?还让她当产研总监?
我真怀疑他被人摄魂了,妈的,简直是小脑控制大脑了。”
苏沐晚指尖微微一颤:“你都知道了?”
“南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早传遍了!”
李容倩的声音顿了顿,软了下来,“沐晚,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把这狗踹了?跟我过得了,我肯定比他疼你。”
苏沐晚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李容倩叹了口气,“我不劝你分了,你自己拿主意,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对了,今天找你还有件正事。”
“什么事?”
“顾伟那边出岔子了。”李容倩的声音沉了下来,“本来都快出狱了,结果昨天突然死在牢里了!不过你别担心,我还帮你找到了另一个路子,说不定能打听出当年的线索。”
苏沐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什么路子?”
“下班后来山海音乐酒吧,我在那儿等你,到了再跟你说。”
“好。”
一下班,苏沐晚就打车往山海赶,在司机诧异的眼神中,她打开了车窗。
五年前,在她参加国际计算机编程决赛的那天,父母和弟弟在赶往比赛现场的高速上出了车祸。
顾伟就是对面的肇事司机。
那次车祸,父母和司机都死了,弟弟被撞成了植物人。
见到父母尸体那天夜里,雨下的特别大,雷声更是震天响,她哭到最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从那天开始她讨厌红色,不能坐完全封闭的车,甚至遇到再伤心的事情都不会哭,这些都是后遗症。
“谢谢。”
苏沐晚下车给司机打赏了一百,算是给大热天开着空调又开窗的补偿……
按照李容倩发的信息,苏沐晚来到一个卡座前。
“晚晚,想死我咯。”
李容倩一把弹了起来,一把拉着苏沐晚的手。
“来,坐。”
李容倩让酒保拿了几瓶酒,然后小声说道,“知道开着酒吧的是谁吗?”
“谁啊?神神秘秘的?”
“秦海啊。”
苏沐晚一脸茫然……
“哎呀,秦家是这几年才到南城发展的,估计你也不清楚。
简单来说,他家黑白两道都有点关系,你要想打听事情,找他准没错。”
苏沐晚点点头,“那找他打听事情,要付多少钱?”
“要是付钱能行,我还找你来干嘛?我直接就给了。”
李容倩拉着苏沐晚的手,“这音乐酒吧刚开业不久,秦海这人是个音乐迷,自己也有点小才。
要想请他帮忙,得上节目。”
“上节目?”
李容倩挑挑眉,示意苏沐晚看舞台。
此刻舞台上,一个戴着墨镜、打扮很潮的红发帅哥拿着话筒。
“老规矩,分两关!
第一关听析——准确说出曲中乐器。
第二关复刻——不要求奏出整个乐队,但要用主乐器弹出精髓,味儿对就算赢!
能复刻我这曲子的,哪怕一part,都可以找我秦海提一个小要求。
当然让我献身可以不行啊,哈哈。”
“秦少,幽默感十足啊!”
“秦少,都开业五天了,也没人能复刻,你这是搞噱头营销吧!哈哈!”
秦家在南城也算有点重量,他这一说,台下不少人都开始纷纷附和,好不热闹。
苏沐晚原本正看向舞台,可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傅东恒?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站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边的林薇薇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几分醉意,靠在他胳膊上,笑得花枝乱颤。
旁边还有几个人,苏沐晚也认识,都是傅东恒的发小和生意伙伴。
趁着林薇薇离开卡座去洗手间的间隙,庆长枫忍不住开口道,“东哥,都把我们叫来了。
你和林薇薇应该不是随便玩玩的吧?”
“你说个敞亮话,咱也好知道要不要把她今后当二嫂子。”
傅东恒夹着烟,指尖微微一动,烟灰落在烟灰缸里。他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暂时只是朋友。”
“朋友?我看不像。我没见你对其他女人这么上心过。”
徐泽浅笑了一下,“长枫,你问那么多干嘛,东恒说是朋友就是朋友。”
“行行行,那就当是你朋友吧。”
庆长枫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他将手搭在了傅东恒的肩膀上。
“东恒,既然你和薇薇只是朋友,那我能追她吗?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傅东恒冷眼扫了庆长枫一眼,庆长枫一个哆嗦,手也从他肩膀滑落。
傅东恒的眼神骤然变冷,像冰一样扫过庆长枫。
庆长枫被他看得一哆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瞬间滑了下来,讪讪地笑道:“懂了懂了,兄弟我错了,我绝对不打林薇薇的主意,以后肯定跟她保持距离。”
“沐晚,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李容倩顺着苏沐晚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傅东恒和刚回来的林薇薇,顿时火冒三丈,“靠!傅东恒居然也来了?
还带着林绿茶!这狗东西,居然敢在你面前跟别的女人亲热!”
李容倩“腾”地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我去撕了这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