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军训终于结束了!可累死我了!”
赵磊往床上一躺,身体砸得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望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是啊,训练累也认了,回来还要睡这硬板床,硌得我腰疼。”李睿坐在床上,一边给自己抹身体乳,一边皱着眉抱怨。
他的皮肤晒黑了些,但相比赵磊那近乎古铜色的臂膀,还是白净不少。
“行了,别抱怨了,大少爷!知道您娇贵,哈哈哈哈哈……”赵磊侧过身,笑着打趣他,声音洪亮。
若是刚开学那几天,李睿听到这话多半要翻个白眼或者反唇相讥。但此刻,他只是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
年轻人之间的隔阂,有时候就像夏天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天的集体生活让他们的关系变得融洽了许多,最初的那点摩擦,此刻已经没有人计较了。
“都早点睡吧,明天正式上课,八点就有课。”徐瑞宁检查好门窗,走到房间中央说道。
“对了,明天上午是表演理论和艺术概论,连着上,课本都挺厚的。你们最好今晚就把书找出来准备好,免得明早匆忙漏带了。”
他和周文博都还没上床。周文博自不必说,不用徐瑞宁提醒他也会把书带齐,他这话,主要是提醒赵磊和李睿的。
“哎哟,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茬了!”赵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床又晃了一下。
他探头看了看床下的桌子,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身体的疲惫最终占据上风。
他又重重地躺了回去,哀嚎道,“算了,明天,明天早上我再找吧,真没力气了,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帮你找吧,是在行李箱里吗?”
“对的对的,我拿书的时候拿行李箱去装的。”
徐瑞宁走到他桌边,弯腰从他的行李箱里翻找起来,很快就精准地找到了那两本书。
“放你桌上了。”
“谢了兄弟!”赵磊心里一阵感激。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越看徐瑞宁越顺眼。这个室友话是不多,但性格是真好,沉稳又周到,从不会让人下不来台,而且很自然地就会帮别人做些小事,让人感觉很舒服。
“李睿,”徐瑞宁放好赵磊的书,顺口朝另一边问道,“要我帮你一起找出来吗?”
不知怎的,李睿那边沉默了一下,才传来有些闷闷的声音:“不用了,我明天早上自己找吧。”
徐瑞宁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并不在意,只是应了一声:“好。”
他走到门边,手指按上了开关,“那我关灯了哈。”
“啪嗒。”
一声轻响,宿舍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隐约透进来。
几声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和疲惫的叹息过后,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四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缓缓沉入各自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的去了教室,但老师来的比他们还要早。
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神锐利的看着台下的学生。
直到上课铃打响,她才开口说话。
“很好。”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我刚刚默默数过了,我们班的学生,一个不差,全部到齐。开学第一课,能做到这一点,值得表扬。”
说完,她抬手,用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更显深邃。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海云,是你们表演系本科班未来四年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这门《表演基础》课的老师。”
她站在讲台后,双手微微撑着台面,身体前倾,无形中拉近了与学生的距离,也增强了那份压迫感。
“我知道,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例外,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或许,你们当中已经有人拍过戏,甚至拥有了一定的粉丝;或者有些同学的父母就在这个圈子里,手握资源,觉得来这里不过是按部就班地镀一层学历的金。”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在一些明显外形出众或者神态骄傲的学生脸上略有停留。
她语气陡然加重,“你们在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也管不了,但是在表演系,你们就得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掉你们过去的所有光环和成绩。”
“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起,你们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都需要从零开始。”
“表演,它是一门科学,是一门需要你耗尽心血去钻研打磨的苦功,它不是你们靠着那点小聪明,或者那些自以为是的经验可以替代和蒙混过关的!”
徐瑞宁安静地坐在角落。
秦老师的话,和前世的他一模一样。只是前世他听得懵懂,此刻却字字珠玑,感同身受。
“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秦海云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部分学生翻开了面前崭新的《表演基础》教材。
“不,不,不。”秦老师却摇了摇头,伸出放在讲台上的那根细长教鞭,轻轻敲了敲光洁的黑板,发出“笃笃”的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不着急看这些理论知识,现在看这个对你们来说还有点早。”
她拿起讲台上的花名册,目光落在第一页。
“现在,我按照班级花名册的顺序开始点名。点到的同学,依次到台上来,做一个简单的小练习。”
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吧。”
一股紧张的气氛,瞬间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大部分的学生都有些紧张起来,只有少部分的人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靠,怎么办呀。”赵磊紧张的凑到徐瑞宁身边。
“放轻松,大部分都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都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