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宁刚走到院门口,一股浓郁的韭菜香就裹着鸡蛋的油润味儿飘了过来,勾得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啧,陈荷花这肥婆,做人不怎么样,炒个韭菜炒蛋倒真有两把刷子。”
她心里嘀咕着,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衣角,刚抬脚跨进门槛,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就炸了过来:“你个赔钱货还知道回来?死外头鬼混去了吧!”
说话的是季上进的宝贝儿子季东东,仗着在轧钢厂当个临时工,每天回家都鼻孔朝天。
以前他就总跟季春春联手欺负原主,抢原主的窝窝头、撕原主的补丁衣裳,没少作恶。
季桑宁脚步没停,径直朝他走过去,不等季东东反应,抬手就是“啪啪”两记脆响,巴掌落在脸上,力道又快又狠。
季东东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盯着季桑宁,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竟敢打我?”,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再敢满嘴喷粪,我就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你!”
季桑宁反瞪回去,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子,语气里的狠劲让季东东打了个哆嗦。
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当即扯着嗓子嚎起来:“妈!妈!季桑宁这个小贱人打我!”
“贱人”两个字刚出口,季桑宁又是左右开弓,两巴掌下去,季东东的脸颊瞬间肿起,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里屋的陈荷花刚把韭菜炒蛋盛进盘子,听见儿子的哭喊,手里的锅铲都没放,颠颠地就跑了出来。
就看见季桑宁正对着儿子动手,她“嗷”一嗓子就冲过来,把季东东护在身后,唾沫星子横飞地骂:
“你个小贱人反了天了!敢打我儿子?是不想活了吧!”
话音未落,她握着锅铲就朝季桑宁面门砸来,那架势像是要把人劈成两半。
季桑宁早有防备,身子往旁边一躲,锅铲“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震得木屑都掉了下来。
不等陈荷花回手,她一把抓住对方握铲的手腕,膝盖微弯,一脚狠狠踹在陈荷花肚子上。
陈荷花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锅铲也飞出去老远。
季东东见妈被打,眼睛都红了,扭头就抄起院角一块半大的板砖,举过头顶就往季桑宁头上砸——他是真的想把人砸死。
季桑宁躲闪不及,胳膊被砖棱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鲜血顺着袖口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粗布衣裳。
她低头瞥了眼流血的胳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狠厉。
几步冲过去,她一把揪住季东东的衣领,攥紧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季东东刚才还得意自己砸伤了人,这会儿被季桑宁的眼神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搬砖“哐啷”掉在地上,牙齿打颤:“你、你要干嘛?我可告诉你,我爸……”
他的话没说完,季桑宁一拳就砸在他脸上,把他打翻在地。
紧接着,拳头像暴风雨似的落在他的脸、胸口和胳膊上,每一下都用足了劲,打得季东东哭爹喊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陈荷花摔在地上,肚子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疼得她蜷着身子直哼哼。
可瞥见季桑宁正按着儿子往死里打,她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季东东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啊!”
季桑宁又朝着季东东的大腿踹了两脚,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掌心的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抱团的母子,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再管不住你们的嘴,下次我就直接把你们送去见我爸妈——让他们问问,你们这些年吸我家的血,良心安不安!”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那间漏风的小破屋走,连眼角余光都没再给两人。
季东东还没从刚才的拳头里缓过劲,半边脸又肿又麻,看见陈荷花,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扯着嗓子要嚎:
“妈!我要被那个小贱人打死了!”
陈荷花吓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飞快地朝季桑宁的房门瞥了一眼,见门帘纹丝不动,才敢压低声音,带着后怕哄道:
“东东乖,不哭了不哭了!先跟妈回屋,妈给你上点紫药水,消消肿就不疼了。”
她顿了顿,又咬着牙补充:“等你爸下班回来,咱们就让你爸收拾她!一个赔钱货,还真当自己能翻了天?”
季东东缩在陈荷花怀里,想起季桑宁刚才那要吃人的眼神,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闹,只能蔫蔫地点点头。
陈荷花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屋里挪,路过院角那滩血迹时,还忍不住往季桑宁的房门方向啐了一口,却没敢发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