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王美兰带着姜穗宁出门后,姜家父子四人就扛着锄头去给庄稼除草了。
每次雨水一过,地里的草就跟成精了一样,一夜露头之后猛蹿半尺,恣意蔓延,霸占着田里的每一寸空间。
为了争分夺秒,中午俩人都没回家吃饭,还是姜老太带着两个小子去送的饭。
刘秀娥吃过早饭后就带着妞妞回娘家了,说回去有点事,姜老太也没过问太多。
这个儿媳妇整天这事那事的,偏她跟老三感情好,索性自己也不管了,只要不闯祸,任她去吧,自己一个老婆婆也不好说太多。
两个小子则上山拾柴火去了,家里每天做饭用的柴火,都是两个小子捡的,他俩一起上山,也有个伴。
王美兰和姜穗宁回家的时候,姜家父子三人还没回家,院里,姜老太在缝补衣服,姜大牛正在喂鸡,姜二牛在旁边自己玩几块小石头。
姜二牛最先看到他俩,一边喊着“娘回来了。”一边就往王美兰怀里扑。
姜大牛拍了拍刚拿过野菜的手,就过来接王美兰挎着的篮子。
王美兰示意他先去接姜穗宁手里的藤筐,他只能转过身来到姜穗宁身边。
这个姑姑不太好相处,以往也不太喜欢他们这些小孩子,不允许他们靠近自己不说,还总抢他们的吃食。
所以,除了平时见到时喊一声“姑姑”,他不太会主动靠近她。
看透了姜大牛的心思,姜穗宁只能暗叹了一声原主人缘真差,然后不等姜大牛伸手,就主动把肩上的布袋取下来递给他,“大牛,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姜大牛接过布袋时,因为颠簸,野鸡一阵扑腾,他好奇的张开布袋往里探了探脑袋。
“是野鸡,姑姑你抓到了野鸡!”
一听抓到了野鸡,姜二牛觉得娘也没有那么香了,立马围过来就要看野鸡。
连姜老太也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簸箩,快步走了过来,一看真有野鸡,个头还不小,惊喜的问道,“天爷哎,真是野鸡,你们俩是怎么抓到的?”
王美兰指了指姜穗宁,“娘,这你就要问小五了,野鸡是小五抓的。”
姜穗宁咧了咧嘴,将自己抓野鸡的神奇经历又要讲一遍。
一听女儿是在陡坡上摔倒的时候,一屁股坐到了正在在窝里孵蛋的野鸡,姜老太立马拉过女儿的手,心疼的左看右看。
“哎呀,娘,我没事。”姜穗宁抽出姜老太握着的手。
看了看旁边盯着野鸡一直流口水的两个小子,她提议,“娘,咱们今晚就把这只野鸡炖了吧。”
“可是,这只野鸡卖了的话,能值二三十文钱呢。”
姜老太在心里算了一下,野鸡一斤能卖十文,这只野鸡看上去得有两斤,那就是二十文,粟子一斤三文,粗面一斤五文。
换成粟米,能买六七斤,换成粗面,能买四斤,当然家里这个情况吃白面有点奢侈了,但能换点粟米吃,一家人也能吃好几天了。
见姜老太有点舍不得,姜穗宁将自己的藤筐放到她面前。
“娘,你看,我这捡的是什么。”
姜老太的眼神从野鸡上转到了藤筐里,这一看可不得了。
“天爷哎,这不是灵芝仙草吗?”她激动地看向女儿。
夕阳的余晖打到姜穗宁的身上,给她镀上了金光,此刻,在姜老太眼里,女儿就是那金光闪闪的送财童女。
对,女儿指定是送财童女,要不这第一次上山干活,怎么就左手野鸡,右手灵芝仙草的回来了。
趁着姜老太小心地捧着灵芝左看右看的功夫,姜穗宁直接从布袋里抓出野鸡,递给姜大牛,“大牛,你会杀鸡吗?”
以前在家里,逢年过节,都是父亲处理鸡和鱼,姜穗宁自己并不敢。
姜老太回过神,将灵芝小心地放回藤筐,一把接过她手里的野鸡。
“他哪会儿杀鸡,还是我来吧。”
这野鸡是女儿抓的,她说吃就吃了吧,家里太久没开荤了,孩子们也还在长身体。
反正光那么两株比碗口还大的灵芝,也得卖不少银子了。
姜遂宁见姜老太朝厨房走去,也跟着一起过来,这只鸡还是她自己来炖吧,好不容易开点荤,不得美美的吃一顿。
不是她不相信现代的厨艺,实在是家里只有粗盐,她想趁着自己做饭的时候悄悄放点细盐,别让粗盐影响了野鸡的风味。
姜老太杀鸡的时候,鸡血也没浪费,都拿一个小碗接了起来,待鸡血凝固,放点野葱炒炒又是一道美味。
待姜老太杀完鸡,姜穗宁毛遂自荐的接过了做饭的任务。
姜老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小五,你哪会炖鸡呢。”
她两只手抓起姜老太的手,撒娇般摇晃了一下,“哎呀,娘,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都得学嘛。”
一旁准备烧火的王美兰笑了一下,在旁边帮腔,“娘,小五总该学着做饭呀,这野鸡也是她抓回来的,就让她做做试试呗。”
姜老太故作生气的看向王美兰,“好呀,你就惯着她吧。”
反正老大媳妇就在旁边,总不能做不熟吧,肉只要是做熟了就是香的,她摆了摆手,走出厨房。
“罢了罢了,你俩在这里忙活吧,我去把野鸡毛捡起来,明天清洗一下晾干,留着做过冬的棉被或者棉袄。”
看着姜老太离开,姜穗宁开心的抓起野鸡走到案板前,利落的剁成块,用清水泡了一下,让鸡肉里的血水充分的释放出来。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好怎么吃了,野鸡肉太柴,还是炖汤比较好,加上今天现采的松莪,真是一香一个跟头。
鸡块加姜片冷水下锅,待水烧开后,用锅铲撇去漂浮在表面的浮沫,这一步一定要有耐心,要撇干净,不然鸡汤闻起来会有一股腥味,然后就是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不能光喝汤呀,干粮吃什么呢。
姜穗宁在厨房里四处翻找,找到了半袋连着麸皮一起磨好的面粉。
舀出两瓢,和成面团,擀成面条,浇上鸡汤,这不妥妥的鸡汤面吗。
到底是不大放心自己的女儿,她哪做过饭呀,老大媳妇再不好意思说她,自己还是进厨房看看吧,这一进厨房,姜老太感觉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