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邻居阿姨给了我一件旧衣服,说是她女儿穿不下的衣服。
我穿上之后却觉得衣服自己在缩紧。
后来我拿着衣服到邻居门口,开门的是个老阿姨。
她看见我拿的衣服,突然一脸惊恐。
“她死了,她回来复仇了。”
01
我家境贫寒,衣服常常是缝缝补补又三年。我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偶尔也会羡慕那些富裕人家孩子身上精致平整的衣物。
又一次,我看着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孩从身旁走过,这时邻居家的阿姨叫住了我。
阿姨面目和善,看着我时,笑眯眯的眼睛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她拎着一袋东西递给我,说:“悦容,这衣服还挺新的,我闺女长大了穿不下了,我看你正合适,收下吧。”
我简直欣喜若狂,隔着袋子,我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衣服华美的样式,想象出布料贴在身上的柔软触感。
我故作矜持,强忍着没笑出声,手却已经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袋子,同时道谢:“太感谢您了,阿姨,进来我家坐坐吧,我给您倒茶。”
阿姨连连摆手推辞,在互相客气了三次后,阿姨道别回了自己家。
我也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打开了袋子。
袋子里是一件青绿色的长裙,色调简约却不失精致,摸起来柔软又清凉。
我喜爱至极,当即换上裙子,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我妈回来了,看到我的裙子问我:“容容,这裙子哪来的?”
我兴奋依旧,在她面前故意显摆:“这是邻居阿姨女儿的旧衣服,阿姨说她穿不了就给我了。”
我妈疑惑地挠挠头,嘀咕道:“隔壁有女儿吗?”
但她很快就不再纠结,叮嘱我:“那你可别忘了谢谢人家。”
“那当然啦。”
晚上,我爸回来了,他看到我身上的裙子一脸惊讶:
“你妈居然舍得给你买新衣服了?”
我撇撇嘴说:“咱家这么穷,哪有钱啊。这是邻居家女儿的旧衣服。”
我爸大大咧咧,脱口而出:
“啊?隔壁那家?她家女儿不是死了吗?”
“都好几年没见她出门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确实,几乎从未见过邻居家的女儿,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这件衣服,该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越想越害怕,可又舍不得这件漂亮的衣服,只能自我安慰:
“大不了明天去邻居家见见那个女儿,顺便亲自去感谢一下。”
我洗漱完,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整齐,这才美滋滋地去睡觉。
可在我看不到的夜里,那件衣服缓缓地动了一下,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02
人逢喜事精神好,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穿上那条裙子去了邻居家。
敲完门几秒后,阿姨开了门。
阿姨眯起眼睛,笑呵呵地问我:“悦容,怎么来我家啦,有什么事吗?”
我撒娇道:“阿姨,没事就不能来你家玩玩吗?”
“悦容要来当然欢迎啦。”
我这才停止打趣,拿出妈妈准备的土鸡蛋递给她:
“是我妈让我来谢谢您,还想让我和姐姐玩一下。”
阿姨的表情短暂地僵了一下,眉头轻皱,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委婉拒绝:
“我女儿呀,太活泼外向了,哪有女孩子成天往外跑的,所以我们平时都不让她见外人。”
我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哪里不对,只能继续笑着说:
“哎呀,阿姨,我还是外人吗?”
“而且我最近根本没看到姐姐出门,姐姐没有经常往外跑了。”
阿姨眉头一松,点头:
“那倒是,近几年的表现我可满意了。”
我进了阿姨家,被带到一个小卧室,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少女。
她看到我也不打招呼,木呆呆的,整个人十分僵硬。
我朝她打招呼,她就像木偶一样,动作缓慢地转身,眼神毫无光彩,如同蜡像馆里的蜡像,完全不像真人。
我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起,那是遇到似人非人的东西时感到的恐惧,这个姐姐给我的感觉,不像人类,倒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我强忍恐惧,贴着门坐下,几乎和她处于房间的两个对角。
“姐姐,谢谢你的衣服。”
少女僵硬地挤出微笑,又机械地点头:
“不、用、谢。”
吐字一顿一顿,每个字都刻意加重,透着浓浓的违和感。
我害怕极了,不想再和她共处一室,冲出了房门。
长头发的少女直直地盯着我,没有表情变化的脸在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她慢悠悠地补充:“下、次、再、来、玩、啊。”
我顾不上和阿姨打招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家。
那个姐姐,实在太奇怪了。
我妈看我慌慌张张的样子,皱眉呵斥:
“女孩子家家的,没一点稳重样。”
“去找姐姐玩,这么急干什么?”
我能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走进家门的一瞬间,得到了很大的安抚。
下一秒,我却感觉身上的裙子在收紧、挤压,我几乎无法呼吸,也能感觉到衣服在勒住我的皮肉,束缚我的灵魂。
我惊恐万分,想和妈妈说衣服有问题,却发不出声音。
裙子的领口紧紧扣住我的喉管,让我无法出声。
我眼里泛出泪花,又突然感觉周身压力一松。
我立刻抱住妈妈,告诉她:
“妈!这衣服不能穿!隔壁姐姐成木偶了!”
“这衣服会收紧!它会自己动!”
我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不耐烦地说:
“又想缠着我买新衣服?编的谎话你自己信吗?”
“咱家啥条件你不知道吗?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03
我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感到委屈。
为什么妈妈不相信我呢?
这衣服真的有问题。
我愤怒地抓住领口,往上一扯,却发现裙子像粘在身上一样,根本脱不下来。
明明穿的时候那么轻松,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我再次尝试脱下裙子,直到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成功。
这身裙子,仿佛焊在了我的身上。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以后也会像那个姐姐一样,变成木偶吗?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就感到害怕,我绝不要变成那副样子。
我一咬牙,抱着可能会被妈妈打一顿的想法,偷偷取来了剪刀。
脱不掉,就把它剪了。
本是柔软的布料,此时却怎么也剪不动。
我感到绝望,又习惯性地找妈妈求助。
“妈,我想换身衣服。”
我妈叹气,满脸无奈:
“又干嘛要换衣服了?”
我吞吞吐吐,不太会说谎:
“我,我想吃油饼,害怕滴在衣服上了。”
“可是我脱不下来。”
我妈敲了一下我的头,又宠溺地说:
“笨呐,过来。”
刚才我无论怎么用力都脱不下来的裙子,被我妈轻轻一拽就下来了。
我茫然地抬头,接过裙子独自进了房间。
我仔细打量着裙子,突然发现裙子的内里缝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上一个名字,是王静静,也就是邻居家姐姐的名字。
再往前,是数不清的名字。
突然,我看见一个和画风完全不同的,像是男孩的名字:褚风逍。
我手抚过那片名字,感觉那个区域有些凸起,我提起那块布料,发现里面有个小缝隙。
手伸进那个缝隙,摸了摸,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幸运者,要是不想成那副样子的话来华音街道132号来找我。”
我想了想邻居姐姐的僵硬模样,又想了想刚刚这件衣服带给我的束缚窒息感,下定了决心。
假如我以后再也不穿这件裙子,爸妈肯定会骂我的。
我不想成为被他们讨厌的小孩,也不想拖累他们。
不过,我也确实幸运,纸条上的地址距离我家并不远。
我背上书包,穿上破破烂烂带有补丁的衣服,带上那条裙子,独自出了门。
我走过三条街,路过一条小路,小路上人很多,路口有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红裙,似乎在张望什么,我走近一看,却发现路上全是各色各样的女孩子。
她们都整齐划一地留着长发,穿着血一样的红裙。
她们迈着细碎的步子,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们打着浓重的口红,一张嘴,就像传说中的血盆大口。
我有点害怕,往后退了几步。
却发现身后也都是同样的穿着红裙的女孩,她们密密麻麻,小碎步般一步步靠近我,就像飘过来一样。
她们整齐划一地对我伸出手,咧开红唇,微笑着,不带一丝起伏地说:“加、入、我、们、吧。”
“加、入、我、们、吧。”
人群越来越多,几乎将小路挤满。
我已经无路可走,四周除了红裙女孩,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