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陈青梧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具陌生的少女身体里。
更要命的是,这里竟是妖魔横行的兰若寺。
看着水中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她强迫自己冷静。
“从今往后,我就是青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树妖姥姥阴冷的训斥声。
“没用的东西,再引不来血食,就把你的魂芯抽出来!”
青梧握紧手中木棍,体内十二道沉寂的符印突然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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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从后脑炸开,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贯穿,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蛮横地挤进颅骨,将脑髓搅成一团混沌。
陈青梧猛地睁开双眼。
蛛网密布的残破屋顶,几缕惨白的月光从椽子破洞漏下,照亮空气中浮动不息的尘埃。他急促喘息,胸口传来陌生的束缚感,憋闷得令人心慌。
下意识抬手摸向喉咙——光滑的皮肤下,没有任何凸起的痕迹。
喉结不见了。
心脏骤然沉入冰窖,荒谬的恐慌感瞬间攫住四肢百骸。他撑着身子想坐起,却发现这具身体绵软无力,宽大的粗布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纤细得不盈一握。
这不是他的身体。
冰冷的现实如同当头棒喝,让她混乱灼热的头脑瞬间清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禅房——歪斜的木桌,豁口的粗陶碗,身下铺着干草的破榻。空气里弥漫着陈腐霉味,混杂着一丝甜腻中带着阴冷的香火气。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返校路上低头重温《成龙历险记》时,那块从天而降、刻着诡异箓文的黑色古玉……
古玉!
她猛地低头看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但丹田处,十二道勾勒着生肖形态的黯淡虚影正缓缓流转,中心一点温润白光若隐若现,正是古玉模样。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历史系训练出的考据癖与理性思维占据上风。穿越?附身?性别转换?无论多么离奇,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她需要知道这具身体的容貌,需要知道身在何处。
端起粗陶碗,借着浑浊积水看向倒影。
水波晃动,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十六七岁年纪,面色苍白,五官却清雅如远山含黛。鸦羽长发凌乱披散,衬得那张脸小得惊人。
水中倒影,分明是个绝色少女。
青梧闭上眼,指尖用力到发白。再睁眼时,最后那点茫然已被彻底压下,只剩冰封般的冷静。
放下陶碗,摸索周身。除这件宽大不合身的灰色粗布男装,别无长物。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房门,贴近门缝向外望去。
寺院回廊在夜色中蜿蜒,如同蛰伏巨兽的骨架。漆色剥落的廊柱,荒草及膝的庭院。远处飘来隐隐约约的嬉笑声和啜泣声,断断续续,令人脊背发凉。
不是善地。
缩回身子,背靠冰冷门板快速分析。寺庙、深夜、异响、这具处境堪忧的身体……结合那阴冷香火气,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很可能,穿到了神怪志异的世界。而处境,危如累卵。
必须尽快找到防身之物,弄清身份。
在角落寻得一根前端开裂的木棍,又从废弃衣柜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旧衫。换下灰布衣服,利落地挽起宽大袖口,用布条将长发在脑后束起。
再次看向水碗。
倒影已然不同。青衣落拓,束发而立,苍白面色掩不住那份清冷疏离。挺直的脊梁与过于冷静的眼神,奇异地冲淡了柔弱感。
她看着水中那双陌生的眼睛,轻吐浊气。
“从今往后,我就是青梧。”
声音带着少女清亮,却又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这时——
“嘻嘻……”
“呜……放我走吧……”
诡异声响陡然清晰,仿佛就在院墙之外!
青梧眼神一凛,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目光穿透夜色,清晰看见回廊尽头——着惨白孝服、面容凄婉绝美的女子,正被穿暗绿色褙子、面色阴沉的老妪厉声训斥。
“没用的东西!连个血食都引不来!”老妪声音嘶哑冰冷,“后山那个新来的书生,今夜若再失手,便抽了你的魂芯,献给黑山老爷做灯油!”
白衣女子瑟瑟发抖,泣不成声。
青梧心脏骤紧。
姥姥?黑山老爷?白衣女鬼?后山书生?
几个关键词串联,一个鼎鼎大名的地名伴着寒意撞入脑海——
金华,兰若寺!
几乎同时,训斥完女鬼的老妪,阴鸷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藏身的禅房。
青梧猛地后缩,背脊紧贴门板,冰冷触感传遍全身。
被发现了?
不,或许还没有。但那道目光,如同毒蛇信子,已经舔舐而过。
她握紧手中微不足道的木棍,感受着体内沉寂的符印和古玉虚影。
外面的世界,妖鬼横行,杀机四伏。
而她,青衣初成,身陷囹圄。
就在这时,丹田处那道勾勒着牛形的符印虚影,毫无征兆地,突然发烫!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