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
新阿特兰星球的天空泛着淡紫色,悬浮车在高空轨道上穿梭,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星穹学院正门前,金属与晶体交织的建筑群耸立在晨光中,校门上方的全息投影不断滚动着联邦法令摘要。这里是联邦最顶尖的学府,也是权力中心的延伸地。
苏野站在台阶下,十七岁,身材偏瘦,肩背挺直。黑发垂落遮住眉眼,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穿着统一制式的新生校服,领口别着编号S-07的学生证。胸前挂着一枚银灰色吊坠,形状像碎裂的星辰,边缘有细微划痕。
他是今天唯一的转学生,登记身份为无异能平民孤儿。实际上,他是苏氏家族最后的幸存者,体内潜伏着被议会列为禁忌的“混沌星尘”。父母死于三年前的一场清洗行动,官方记录是意外爆炸,他知道那是谋杀。
现在他必须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这所学院,接近那些藏在高塔里的人。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将是清除程序。
电子钟显示七点五十八分。入学截止时间是八点整,只剩两分钟。
校门口设有异能识别阵列,红色光线来回扫描。只有注册异能者才能激活通行权限。教务主任站在门侧,五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数据板,神情刻板。他在逐一核验学生资质,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多看一眼。
苏野走上台阶。
教务主任抬头看他,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两秒后,眉头皱起:“你档案上写的是‘无异能’?”
苏野点头。
“这不符合入学标准。”教务主任语气冷淡,“星穹学院只收异能注册生,除非你是特殊推荐生。”
“我是。”苏野声音平稳,“编号S-07,由周教授担保。”
教务主任继续翻阅资料,手指停顿了一下。系统里确实有一条加密批注,来自研究院的周教授,但权限层级极高,无法查看具体内容。他盯着苏野的脸,似乎想从表情里找出破绽。
苏野低头站着,双手自然垂落,只有掌心微微出汗。
教务主任正要开口拒绝,苏野上前一步,伸手触碰门禁面板。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性确认设备是否正常。掌心贴上感应区的瞬间,胸前的吊坠突然发热。
一道微弱紫光从衣领下透出。
门禁发出“滴”的一声,红灯转绿,金属门无声滑开。
教务主任瞳孔一缩,立刻低头查看数据板。屏幕上原本显示“未授权”,此刻却跳出一行字:【权限已验证】。他尝试调取来源记录,页面提示“信息不可追溯”。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苏野已经收回手,站回原位,脸上依旧平静。
“进去吧。”教务主任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别惹事。”
苏野点头,迈步穿过大门。
身后,金属门缓缓闭合,发出低频嗡鸣。风掠过校旗,旗面微微鼓动。远处高塔顶端的监控镜头缓慢转动,扫过入口区域。
苏野没有回头。
他将吊坠塞进衣服内侧,指尖残留一丝温热。刚才那一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流动,像尘埃苏醒,又迅速沉寂。这不是他主动控制的,而是吊坠自行反应。
警铃在他心里响起。
但他不能停下。
指示牌指向A栋教学楼,新生报到处设在三楼阶梯教室。走廊呈环形分布,岔路多,墙面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红色警示灯,此刻全部亮起。广播循环播放:“今日加强安保巡查,请勿擅自进入限制区域。”
苏野按路线前行,脚步稳定。
拐角处传来说话声。两名高年级学生靠在墙边,低声交谈。一人袖口绣着猎鹰家族徽记,另一人戴着通讯耳钉。
“……今晚十二点,黑豹小队行动。”穿猎鹰徽记的学生说,“名单上有三个名字。”
“都是异种。”另一人冷笑,“不该存在的东西。”
“听说上面又要启动净化程序了?”
“嘘——小声点,摄像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快步离开。
苏野停下脚步,在下一个转角假装系鞋带。等他们走远,才直起身。
指节因握拳而发白,但他很快松开手,恢复自然姿态。
他眼角扫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光闪烁两次。地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倒影,背后是空荡的走廊。通风管道传来轻微震动,远处实验室方向有蓝光透出,一闪即逝。
他继续往前走。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愤怒被压在胸腔深处,像一块烧到尽头的炭,不冒烟,也不熄灭。
他知道“异种”指的是什么。所有未被登记的异能者,或是血统不纯的人,都会被列为清除目标。而他,既是异能者,又是仇人后代。只要一个检测仪扫过他的基因序列,身份就会暴露。
但他必须留下。
父母留下的线索指向星穹学院内部,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到真相。
走廊尽头出现一间阶梯教室,门牌清晰可见。室内灯光已亮,隐约有人影站在讲台后。
苏野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抬手推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