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站在宿舍楼下,手指贴着墙面。他没有立刻刷卡进门,而是转身走进旁边的设备通道。那里有一条维修用的窄道,连接着通风井和配电箱,平时没人会走。他的脚步很轻,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头顶的监控探头每隔三十秒转动一次。他数着节奏,在它转向另一侧时快速穿过两段走廊。拐角处有个红外感应器,他蹲下身,从书包里抽出一本金属外壳的笔记,贴在胸前。那东西能短暂干扰信号,是母亲留下的旧物之一。他屏住呼吸,等感应灯由红转灰,才继续向前。
三楼转角,他停下。门牌显示距离自己宿舍还有七米。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光线变暗。他靠墙站定,盯着自己的房门。门缝底下有一小块反光的东西,像是水渍,但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翘起。
他没靠近。先退到楼梯口,确认身后无人,再从消防箱侧面取下一块薄铁片,折成L形插入门锁下方。轻轻一推,门开了条缝。里面的空气飘出一丝气味,说不上是什么,但喉咙有点发干。
他收回铁片,回到房间对面的清洁柜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后重新开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帘。床铺整齐,桌椅位置没变,书包还放在椅子上。他检查了衣柜、床底、卫生间,没有翻动痕迹。
但那股味还在。
他走到门边蹲下,用指尖碰了碰门缝里的残留物。触感黏滑,像胶水干了又没完全凝固。碰到皮肤的瞬间,指尖有些刺痛。他迅速缩手,把沾上的东西抹在一张测试纸上。纸面慢慢变成淡紫色,这是酸性反应。
议会特工“毒蛛”使用的标记液就是这样。
他起身关掉房间电源,只留台灯。然后从脖子上取下吊坠,放进枕头下面。金属链子碰到布料时发出轻微响声。他坐到床沿,背对着门,手一直放在枕头上方。
吊坠开始发热。
不是刚才那种微温,而是像被火烤过一样烫。他掀开枕头一角查看,发现表面出现了细线般的裂纹,里面透出紫光,一闪一灭,频率和心跳接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正在锁定这个位置。不是普通的追踪,是高精度扫描,可能来自议会级别的设备。吊坠在预警,也在抵抗。如果再持续下去,能量波动可能会引来更多注意。
他翻出书包里的金属书套,把吊坠裹进去夹紧。光消失了,热度却没降。他把它塞进床垫和床板之间,压牢。
窗外传来悬浮车经过的声音,灯光扫过墙面。他没去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安静,不能触发任何异常。
同一时间,议会指挥中心。
瑟伦坐在主控台前,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输入指令。屏幕分成多个画面,其中一块显示着星穹学院三号楼的平面图。一个红点在307房间闪烁,旁边标注【S-07】。
他左眼泛着微弱蓝光,那是植入式监察系统在运行。数据流不断滚动,调取的是过去两小时内的所有监控记录。他放大一段走廊影像,画面里苏野正弯腰捡东西,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但瑟伦知道不是这样。
他按下通讯键:“黑豹小队,目标已归巢。清除程序启动,时限今晚十二点前。”
频道那头传来回应:“收到。三号通道照明已关闭,热成像接入备用线路。”
“记住,”瑟伦声音很低,“这人不是普通学生。档案上写着无异能,但他通过了门禁阵列,讲堂教材自动翻页,吊坠有能量残留。这些都不是巧合。”
“要活捉吗?”
“优先捕获。但如果他使用能力,立即击毙。我不允许第二个‘混沌星尘’事件发生。”
通讯结束。瑟伦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学院区域被一圈蓝色光带包围,那是防护罩的能量线。他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面容冷峻,眼神毫无波动。
他知道苏野不知道,那枚吊坠不仅是遗物,也是信标。一旦激活,就会向特定频率发送信号。而那个频率,只有议会高层掌握。
他重新坐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净化计划·执行名单】。第一个名字就是苏野,后面标注着“一级污染源”。
他点了确认键。
系统提示:权限已通过,清除任务正式立案。
苏野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吊坠还在发烫,即使隔着金属和床垫也能感觉到。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是入学时藏在鞋垫里的。刀刃很短,但足够割断动脉。
他盯着门把手。
突然,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是先暗下去,再亮起,间隔刚好一秒。接着,地板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踩在楼上,但脚步很慢,一步停很久。
他抬头看天花板。
灰尘从角落簌簌落下。
楼上传来拖动重物的声音。
他没动。耳朵竖着听上面的动静。过了几分钟,声音消失了。他又等了十分钟,确认再没响起,才慢慢松开握刀的手。
可就在这时,枕头下的金属书套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掀开一看,吊坠表面的裂纹更深了,紫光从缝隙里渗出来,照在墙上形成一道斜影。那影子不像吊坠的形状,倒像是一个人站着。
他猛地合上书套,塞回床垫下。
门外,走廊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应急灯没亮。
整条通道陷入黑暗。
他站起身,贴墙移动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外面有没有脚步。什么都没有。连远处电梯的嗡鸣都停了。
他摸出手机准备查看时间,却发现信号全无。Wi-Fi断了,蓝牙也搜不到设备。整个楼层像是被切离了网络。
这时,门把手缓缓转动了一下。
不是被人拧动,而是自己转了五度左右,又弹回原位。
他退后两步,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角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外面依然安静。
他喘了口气,刚想蹲下躲到床底,忽然看见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点液体。
透明的,带着黏性,正沿着地板缝隙朝房间中央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