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扫过额头的瞬间，苏野猛地低头，激光擦着发梢击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痕迹。他迅速将林小夏护在身下，后背紧贴冰冷的护栏残骸。远处高楼顶端，狙击手重新校准瞄准点，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指令：“目标确认具备高危异能反应，准备实施致命打击。”
他喘着气，喉咙干涩发痛。鼻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手臂上。吊坠贴在胸口，裂纹比刚才更深，表面微微震颤，像是随时会碎。
身后，林小夏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他还来不及反应，侧面教学楼的玻璃突然炸裂。
一声巨响撕破夜空，黑色悬浮车如炮弹般冲破幕墙，直撞平台护栏。金属扭曲声刺耳响起，护栏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车门自动弹开，一只覆盖金属装甲的手从车内伸出，精准抓住他的后领，猛力一拽。
苏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拖进车厢，林小夏也被顺势拉了进来。车身剧烈晃动，引擎发出低沉轰鸣，下一秒便急速俯冲，脱离天台平台。
风从破碎的车窗灌入，吹得他睁不开眼。等视线恢复时，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单手操控方向杆，右臂机械义肢发出细微嗡鸣，掌心残留着烧灼过的痕迹。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冷峻的脸，眼神锐利如刀。
苏野立刻往后缩了半寸，把林小夏护在角落。他盯着那条机械臂，想起刚才对方出手的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
男人没回答，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机械臂快速接入车载终端，屏幕闪出几行代码。几秒后，导航信号跳转，追踪红点消失。
“别说话。”男人低声说，“十秒内会有三架巡逻无人机经过上方。”
苏野闭嘴，靠在座椅边缘，手指悄悄摸向吊坠。它还在震，热度未退。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声响，三架银灰色无人机掠过原位置，红外扫描光束扫过平台废墟，却没有停留。它们调转方向，朝学院主楼飞去。
等声音远去，男人才松开操作杆，换回手动驾驶模式。他看了眼后视镜，眉头微皱：“铁爪的残躯正在回收，他们很快就能重建战斗单元。”
“你认识他？”苏野问。
“我认识所有瑟伦豢养的打手。”男人语气平静，“包括你刚刚杀掉的那个‘刀锋’。”
苏野瞳孔一缩：“我没杀他。”
“活下来的人不会出现在监控里。”男人淡淡道，“瑟伦只会记录死人。”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林小夏靠在苏野肩上，呼吸微弱。她的肩膀包扎处又渗出血迹，顺着座椅往下滴。
“她需要医疗处理。”苏野抬头，“你要带我们去哪？”
“先甩掉追踪。”男人没有正面回答，机械臂再次启动，调整车身高度，贴着建筑阴影低空飞行。前方路口亮起警戒灯，两辆装甲巡逻车正封锁通道。
他忽然踩下加速踏板，车身猛然上升，擦着信号塔边缘掠过。下方巡逻车立即发现异常，警报拉响，拘束弹发射器开始充能。
“抱紧她。”男人说。
下一秒，车辆急转九十度，侧身穿过两栋大楼之间的狭窄缝隙。车身刮蹭墙面，火花四溅。等冲出间隙，巡逻车已被甩在身后。
苏野手臂发麻，但还是死死抱住林小夏。他眼角余光瞥见男人的机械臂关节处有一道细缝，里面闪过一丝蓝光，极快，像芯片启动的信号。
他心头一紧。
这东西……不单纯是义肢。
“你的手臂。”他开口，“里面有芯片。”
男人动作一顿，方向盘微微偏移，险些撞上空中电缆。他迅速修正路线，语气冷了下来：“别问。”
“周教授说过，科技联盟和我父母有旧交。”苏野盯着他，“你为什么来救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顶楼？”
“我不需要告诉你原因。”男人声音压低，“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就是闭嘴，活着离开。”
“可你手臂里的东西——”
“我说了别问！”男人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机械臂发出短促警报声，蓝光闪烁频率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强制关闭部分功能模块，车身随之剧烈颠簸。
苏野被震得撞上车门，吊坠磕在金属框上，发出清脆响声。他忍住痛，继续看着那人：“你也在查议会，对不对？否则你不会冒险闯进来。”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紧握方向杆，指节泛白。
林小夏在这时轻轻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苏野立刻低头查看，发现她体温在下降，嘴唇发青。
“她撑不了太久。”他说，“必须找地方处理伤口。”
男人看了眼仪表盘，导航显示前方三百米有地下排污隧道入口。那是学院老城区的废弃设施，信号盲区，适合藏身。
“还有最后一道封锁线。”他说，“过了那里，才能停下。”
话音刚落，前方夜空骤然亮起红光。五架无人机呈扇形包围而来，底部拘束网已经展开，只要靠近就会释放高压电网。
“坐稳。”男人说。
他突然切断动力系统，车身自由下坠两层楼高度，刚好避开第一波锁定范围。等无人机调整高度，他立刻重启引擎，从斜下方突袭，撞开其中一架，借着混乱冲向隧道入口。
轮胎碾过破损路面，扬起灰尘。车身剧烈震动，最终稳稳停在幽暗隧道深处。
引擎熄火，四周陷入寂静。
只有通风管道偶尔传来滴水声。
男人靠在座椅上，右手机械臂接口处蓝光仍在闪烁，频率变得不稳定，像是某种倒计时。
苏野缓缓松开林小夏，将她轻轻放平。他伸手探她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然后他转向驾驶座的男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稳。几秒后，他睁开眼，第一次正视苏野。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说，“也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苏野身体一僵。
“但现在，”男人抬起机械臂，蓝光映在他脸上，“我们只能一起活着出去。”
他话音未落，机械臂内部突然传出一声低频蜂鸣，蓝光骤然变红。
男人脸色一变，迅速伸手去关控制面板。
可晚了一步。
一道加密信号已自动上传，目的地未知。
苏野看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文字：【样本数据已同步至中央档案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