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破开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
苏野背靠着墙，怀里林小夏的身体已经凉了半边。她的血浸透了他的校服，从肩膀一路渗到腰侧。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贴在颈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门外站着的人没有动，只伸出一只手。
他记得林小夏最后说的话。
别过去。
他没伸手，也没后退。右手死死攥着U盘，指节发白。吊坠贴在掌心，还带着温热，那是刚才从她伤口沾上的血留下的温度。
楼道里传来金属撞击声，越来越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合金板上发出回响。不是普通巡逻队，是重型外骨骼装备。
他低头看了眼林小夏的脸。苍白，嘴唇干裂，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醒。
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熄灭。
黑暗中，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机械臂在夜色下泛着冷光。那人一把抓住苏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砸向护栏。
金属栏杆发出刺耳的弯折声。他的后背撞上去，痛感直冲脑门。林小夏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瑟伦要活的。”来人开口，声音像是从铁管里挤出来的，“但没说不能残。”
苏野喘着气，抬头看清了对方的脸。没有左眼，取而代之的是黑色传感器，正不断扫描他的面部数据。右脸覆盖着战术装甲，嘴边有一道旧伤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在监控录像里见过这个人。
“铁爪”。
对方抬起机械臂，掌心对准他的胸口。电流在指尖跳跃，发出噼啪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是反异能抑制场启动的前兆。
他动不了。
药剂还在血管里残留，手脚发麻。刚才爬楼时耗尽了力气，现在连抬手都困难。
铁爪冷笑一声：“无异能者？连站都站不稳。”
他猛地掐住苏野的喉咙，将他整个身子推出护栏外。
百米高空，下方是学院主楼群，灯火如星。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脚尖悬空，只要对方一松手，就会摔成碎片。
苏野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还抓着吊坠。
那东西贴在掌心，突然变得滚烫。
他想起林小夏倒下时，血滴在吊坠上的那一瞬——紫光炸开，机械臂冒烟断裂。
血……能激活它。
可他现在流不出血。
铁爪盯着他，传感器红光闪烁：“最后一次机会。交出U盘，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野没说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吊坠按向铁爪机械臂的接口处。
接触的刹那，紫光爆发。
不是一闪而过，而是持续燃烧，像火焰顺着金属蔓延。吊坠脱离手掌，悬浮在空中，表面裂纹扩张，内部紫芒剧烈翻涌。
一股力量从胸口炸开，冲进四肢百骸。
他的视野变红，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声音在体内回荡。那些记忆碎片再次浮现——父亲的脸，母亲的手，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秒。
药剂的封锁被撕裂。
神经麻痹消退。
他一脚蹬在铁爪腹部，借力翻身跃回平台。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撑住了。
铁爪怒吼一声，机械臂全功率启动，掌心释放万伏电流，蓝光劈下。
苏野抬手。
一道紫色屏障凭空出现，挡在身前。
电弧击中屏障，炸出一圈涟漪，却没有穿透。能量被吸收，转而沿着屏障边缘缠绕上升，化作一条星尘锁链，瞬间缠上铁爪的手臂。
金属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
苏野盯着他，声音沙哑：“你说我无能为力？”
他五指收紧。
星尘顺着锁链钻入机械臂内部，像活物般渗透进每一处电路与轴承。金属开始扭曲，层层折叠，液压管爆裂，火花四溅。
铁爪惨叫，想挣脱，却发现整条手臂已被压成一团废铁，挂在肩膀上晃荡。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传感器疯狂闪烁：“不可能！混沌星尘早已绝迹！你怎么可能……”
苏野一步步走近。
紫光在他瞳孔深处流转，发丝间有细碎星点漂浮。他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飞起来，又重得快要塌陷。鼻腔一热，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但他没停。
他抓住铁爪剩下的那只手，将吊坠贴在他装甲接缝处。
紫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星尘直接侵入躯干系统。装甲板一块块剥落，内部线路烧毁，外骨骼动力全失。铁爪跪倒在地，头盔显示器黑屏，嘴里不断重复着警报代码。
苏野松开手。
敌人瘫在地上，只剩微弱呼吸。
他转身走回林小夏身边，蹲下，轻轻把她扶正靠墙。她的血还在流，但比之前慢了些。他撕下另一侧衣角，重新包扎肩膀伤口。
U盘还在手里。
他低头看着它，沾着血，冰凉。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通讯频道里的指令回响：“目标位于顶楼平台，确认使用高危异能，全员戒备，准备拘束弹。”
他知道躲不掉了。
刚才那一击，整个学院的监控一定都拍到了。
他伸手摸了摸吊坠。它不再悬浮，落回掌心，裂纹更深，像是随时会碎。
但他不再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建筑群。议会的大楼在远处耸立，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握紧吊坠，低声说：“从现在起，我不再躲了。”
身后，林小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要睁开眼。
苏野回头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
一道红光扫过他的额头。
狙击锁定。
他猛地低头，激光擦过发梢，在地面留下一道焦痕。
远处高楼顶端，有人举枪瞄准。
他立刻扑向林小夏，将她护在身下。下一秒，拘束弹击中护栏，炸出一片电网火花。
通讯频道里传来命令：“活捉优先，若继续抵抗，允许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