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千卜黎嗤笑,语气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说得轻巧,你舍得放下眼前的一切?舍得离开蔺成珏给你搭建的广阔平台?
许缄言,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这套把戏骗不了我!”
许缄言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沟通有些困难:“信不信随你,我的目标就是拍完戏,解约走人。
至于你怎么想,我控制不了,也没兴趣控制。”
她甚至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连续舟车劳顿和刚才的面试让她有些精力不济。
许缄言这副油盐不进、全然不按套路出牌的模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千卜黎积蓄已久的怒火和嫉恨无处发泄,反而憋得自己心头一窒。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她感到挫败和一丝奇怪的恐慌。
她倏地收起了脸上所有戏谑和嘲讽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在许缄言耳边。
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语气,低声问道:“你认真的?”
许缄言侧过头,避开她过近的呼吸,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重复道:“信不信随你。”
千卜黎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剧组杂音。
她看着许缄言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里面映着她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
一种失控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但许缄言并未给她多长时间整理思绪,缓解情绪,她平静的开口:“那么千前辈,请带路吧。”
“什么?”
“你刚刚说的,要带我随便转转,熟悉一下,另外我还没有上妆,也需要去一趟化妆间。”
千卜黎一时间只觉得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会真信我刚刚说的话吧?蠢货,这是你自己需要去做的事。”
“你不带?”
“当然不带,你是巨婴么?挺大个人了还希望别人事事带着你啊,脑子里都是水吧。”
千卜黎哼笑一声,直接大步离去。
许缄言看着千卜黎的背影无奈摇摇头,准备自己随便转转,结果这一转,成功把自己转丢了。
望着陌生的环境,许缄言先给宋璐慈发了个信息,询问今天自己有什么工作吗?
宋璐慈那边回复的很快:暂时没有了,你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就好了,千老师没告诉你具体流程吗?
许缄言:没有,她认为我是巨婴。
宋璐慈看着这行字,立即汇报给了蔺成珏:“蔺总,缄言似乎在千老师那受了委屈,需要介入吗?”
蔺成珏看了眼,唇角微扬:“不管,这才哪到哪,让她们继续相处,在许缄言自己来跟我说前,都不管。”
“是,那需不需要给缄言配个助理?之前都是我带她,她就一直没配助理。
如果要‘锻炼’缄言自己处理事情的话,我就没办法在她身边了。”
宋璐慈想着再怎么样也得给许缄言一个陪伴的人,不然过度的刺激一定会让许缄言快速产生逆反心理的。
“不需要,普通人哪需要用助理,你也不用总管她,她需要‘成长’了。”
许缄言见宋璐慈那边久久没回答,便打开地图软件,搜索酒店名称,看到酒店位置清晰地标注在上面,松了一口气。
心想自己虽然有点路痴,但靠着导航总归是能回去,于是便放宽心,打算在附近随意走走。
穿过几条街,她发现了一个不大的公园,中央有一片人工湖。
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偶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水汽的清凉。
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静静看着偶尔掠过的水鸟,享受着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片刻宁静。
这份短暂的惬意让她因穿越和连日奔波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按照导航的指引往回走。
然而就在离酒店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几个原本在路边看似闲聊的人突然眼睛一亮,迅速围了上来,手中的相机和录音笔直接怼到了她面前。
“是许缄言小姐吗?”
“请问你对林秋和近期爆出的黑料怎么看?”
“你们之前合作炒CP这么久,真的只是同事关系吗?有没有动过心?”
“有传言说林秋和孩子的事与你有关,这是真的吗?”
“你这次出现在影视基地,是否是确认参演林本事导演的新戏了?”
问题像雨点般砸来,闪光灯刺得她眼睛发花。
许缄言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从未独自面对过如此疯狂的场面,过去总有宋璐慈或保镖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抱歉,我和林秋和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没有私人交集。”她试图保持冷静,重复着解释,“他的事情我不清楚,请不要问我,关于工作安排,请以官方发布为准。”
然而她的解释在急于挖料的记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将她围得更紧,问题也越来越尖锐离谱,甚至开始追问她是否对林秋和因爱生恨才导致对方黑料爆出。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嘈杂的声音和浑浊的气息,许缄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试图挤出人群,但记者们像一堵墙,根本不肯让开。
情急之下,她只能用力推开几乎贴在她身上的一个记者,趁着对方踉跄后退出现的空隙,低着头猛地冲了出去,沿着街道拼命奔跑。
身后是记者的叫喊和追赶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直到看见前方公安局的标志,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了进去。
靠在公安局接待大厅冰凉的墙壁上,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惊魂未定的她,没意识到自己推搡记者的动作已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在公安局里等了近一个小时,门外的记者依旧没有散去的意思。
许缄言无奈,只好给宋璐慈打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惊慌和疲惫:“慈姐,我被记者堵在公安局了,他们不肯走……你有时间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宋璐慈刻意放得平淡的声音:“缄言,我现在在总部处理其他艺人更紧急的事情,按照公司的流程,这种情况你自行联系合作的安保公司,或者直接打车离开就好。
我很想帮你,但很抱歉,我目前实在是抽不开身。”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往日的温和截然不同。
许缄言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她低低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依旧守候的身影,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最终,还是一位值班的警察见她一个年轻女孩孤零零待了太久,又得知外面有记者围堵,出于同情,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回酒店。
许缄言再三道谢,这才得以安全脱身。
回到酒店门口,她已是身心俱疲,只想赶紧回到房间躺下。
然而刚踏进大堂,一个挂着剧组工作牌、面色焦急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许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林导急着找你呢,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你快跟我来!”
许缄言一愣,疲惫的脸上浮现出茫然。
林导找她?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事?她下意识去摸手机,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