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刚挂断宋远的电话，还没来得及细看论坛上那些乌烟瘴气的帖子，脑海中那熟悉的电流声就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意味。
【紧急任务发布！】系统的机械音似乎都拔高了一个调，【检测到宿主声誉正遭受严重损害，此负面舆论可能影响后续关键情节节点。】
【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澄清事实，平息舆论！任务奖励：情节点+50。失败惩罚：情节点-100，情节严重外加电击，并可能触发未知连锁负面效应。】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似乎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也超出了它的预期。
或者说，它背后的某种规则正在试图将偏离的情节拉回“正轨”。
林砚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嘲弄。
【澄清？】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脑海中的系统轻声反问，语气慵懒，【为什么要澄清？】
【宿主！】系统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舆论发酵会影响情节稳定性！你必须……】
【必须？】林砚打断它，声音骤然转冷，【系统，你是不是忘了，我从未答应走情节，可没答应要按照你规定的方式，去扮演一个连被狗咬了都要笑着原谅的圣人。】
他顿了顿，重新恢复那漫不经心的语调：【更何况，现在跳出来澄清，无非是发个声明，或者让宋远出面作证。效果呢？】
【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只会觉得我是在用钱或者用势压人，反而坐实了‘纨绔’的名头。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至于情节……】林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那些所谓的‘情节’吗？我想要的，你短时间内又给不了我。所以呢？】
气氛变得越发的僵硬。
林砚顿了顿，声音变得冷硬：【这个任务，我会去做的。至于怎么做，那就是我的事了。】
【那你想怎么做？任由事态发展？】系统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显得极不稳定。
【那些跳梁小丑想闹，就让他们闹得再大一点。我倒要看看，这潭水被搅浑之后，能冒出些什么东西来。】
【对于怎么完成，我自有打算。】林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水既然浑了，不如让它再浑一点。有时候，置之死地……才能后生。至于情节稳定性？】
他轻笑，【你不是说，只要不影响主要节点就行吗？这点小风浪，翻不了天。】
系统沉默了，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最终只留下一句：【……希望宿主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随后便隐匿了下去，但那无形的压力并未完全消散。
林砚知道，系统现在在观望，在非严重的情节中，它也不会强制让他走情节。他也乐得如此。
这时手机接连震动起来。一些平时没什么交情的“朋友”、或明或暗地打听情况，语气里不乏看热闹的意味。
林砚一概懒得回复，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论坛上的帖子热度还在攀升。
甚至有人开始“深扒”他过往的“黑历史”，比如逃课、不参加集体活动、开豪车上学等等，试图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的“纨绔恶霸”形象。
而那个为林砚辩解、提及谭青方原消费水平异常以及他们退出兼职的帖子。
虽然被压了下去，但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些涟漪，开始有小部分人提出质疑。
［说起来，谭青最近好像确实换了个新手机？］
［方原脚上那双鞋，好像是限量版？］
［他们俩这学期确实没在图书馆见过……］
这些零星的质疑声，混在庞大的声讨浪潮中，显得微弱，却并未完全消失。
林砚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给几个言辞特别激烈、逻辑特别感人的回帖点了赞，当然，是用匿名模式。
他的不作为，在谭青和方原看来，无疑是退缩和心虚的表现。
两人在宿舍里得意洋洋，觉得终于狠狠打击了林砚的嚣张气焰。
“哼，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方原啃着用林砚之前“遗忘”的卡买来的进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谭青则一边刷着论坛上支持他们的评论，一边假惺惺地道：“我们这也是为了维护校园风气，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助长。”
而宋远，在给林砚打过那个电话后，便保持了沉默。他依旧按时上课，抽空兼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只是在无人注意时，他会看着论坛上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眉头微蹙，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了林砚的钱，完成了交易，至于林砚打算如何应对，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他只是隐隐觉得，林砚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
另一边校内顶级单人宿舍区——北辰苑
顾言深自然也看到了论坛上的风波。他坐在书房里，平板电脑上显示着那个热度最高的帖子。
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家伙，才刚说要学习他的处事方式，转头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是真蠢？还是……别有目的？
他想起林砚那双带着狡黠和挑衅的眼睛，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有意思了。”顾言深关掉网页，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场闹剧，林砚打算如何收场。或许，这也能让他更好地评估一下，这位“纨绔学生”的价值。
舆论的风暴中心，林砚却异常平静。他甚至还叫了客房服务，享受了两天。
要是没那么多事就好了。
夜色渐深，论坛上的喧嚣依旧。
这场针对林砚的讨伐，在当事人的沉默和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而林砚，在洗完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安然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澄清？解释？那多无趣。
他要的，是让那两个人，连同他们那可笑的谎言和虚伪的自尊，一起彻底崩塌。
机会，往往藏在最混乱的局面里。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明天，又会是“有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