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铂悦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林砚醒来，神清气爽。周一带来的不悦都可以稍微不计较。
他慢条斯理地享用着酒店送来的精致早餐，一边翻阅着平板上持续发酵的论坛骂战，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
与此同时，圣樱贵族学院高三（A）班的教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谭青和方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或者说，是精心“伪装”过。
他们换上了看起来最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衣物，神情恹恹地坐在座位上，对着周围投来的“同情”目光，报以苦涩而坚强的微笑。
课间时分，几个平时就爱抱打不平的同学围了过去。
“谭青，方原，你们没事吧？论坛上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那个林砚也太欺负人了！”一个短发女生义愤填膺地说。
方原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带着哽咽：“没、没事……我们习惯了。只是没想到，他会那样对宋远……”
他刻意含糊其辞，将林砚支付报酬给宋远的行为扭曲成了一种侮辱。
谭青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语气“真诚”而“无奈”：“其实林同学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可能……可能就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生气了吧。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双看似普通、实则价格不菲的球鞋，被他用旧鞋油处理过，显得灰扑扑的，又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款式低调的项链，“都是林同学‘好心’给的，我们推辞不过……现在想想，或许就不该收。”
这番茶香四溢的言论，立刻激起了更大的同情。
“什么叫不该收？他就是用这些东西羞辱你们！”
“太过分了！仗着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们就是太善良了！”
角落里，宋远沉默地整理着下节课的书本，听着那边颠倒黑白的表演，眉头紧锁。
他放在桌洞里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界面。
昨晚林砚只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明日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沉默，必要时录音即可。”
他虽然不明白林砚的用意，但既然收了钱，也承诺了在必要时提供信息，他便照做。
只是听着谭青和方原如此歪曲事实，他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带着些许不悦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边“悲情”的氛围。
“你们在这里言之凿凿地说林砚欺负人，有证据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黛抱着书本站在不远处，眉头微挑，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她今天依旧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却依旧光彩照人。
“青黛女神？”众人都是一愣。
青黛在众人印象中，一直是优雅得体、性格温和的，很少会如此直接地介入这种争议。
青黛走到谭青和方原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谭同学，方同学，你们口口声声说林砚羞辱你们，强迫宋远。”
“那我问你们，林砚具体是怎么强迫宋远的？当时除了你们，还有别的目击者吗？你们身上这些所谓的‘他给的东西’，有他强迫你们收下的证据吗？比如录音、录像，或者他明确威胁你们的话语记录？”
她一连串的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问得谭青和方原一时语塞。
“我……我们……”谭青张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方原更是急了，脱口而出：“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他那种纨绔子弟，做事还需要理由吗？宋远他都……”
他差点把宋远收钱只是帮忙做事说出来，幸好及时刹住车。
“宋远怎么了？”青黛敏锐地抓住他的话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宋远，“宋远同学，当时你也在场，事实究竟如何？”
宋远抬起头，对上青黛清澈的目光，又瞥了一眼谭青方原紧张的神色，以及周围同学探究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林砚的指示，选择了沉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愿多说。
他的沉默，在众人看来，更像是一种被压迫下的隐忍。
“看！宋远他都不敢说！”方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喊道。
青黛却不为所动，她看着谭青和方原，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就在公共平台上对他人进行道德审判，甚至煽动舆论攻击，这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义的行为。更何况……”
她目光扫过两人身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细节处透露出不凡的衣物配饰，意有所指地道，“如果真的觉得是羞辱，为什么还要一直用着这些东西呢？如果真的无法忍受，为什么不去向老师或者学校相关部门正式反映，而是选择在论坛上发帖？”
青黛的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让场面炸开了锅。
众人都被青黛这不同以往的犀利态度惊到了。
这还是那个总是温柔微笑、说话和风细雨的青黛女神吗？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地为林砚那个“纨绔”说话？
“青黛女神，你怎么……”有人不解地问。
青黛环视一圈，朗声道：“我只是觉得，任何事情都应该讲求证据和道理，而不是被情绪和片面之词左右。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随意给人定罪，并不公平。”
她说完，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谭青和方原，以及议论纷纷的众人，抱着书本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支持谭青方原的人觉得青黛是被林砚的家世迷惑了，或者干脆就是看脸；而原本就有些质疑的人，则因为青黛的出面和那番话，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宋远默默停止了录音，将手机收好。他看了一眼青黛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第一个公开为林砚说话的，竟然会是青黛。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教室另一侧、始终冷眼旁观的顾言深尽收眼底。
他指尖夹着一支昂贵的钢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着，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青黛的反应，有点意思。
她似乎对林砚……格外关注？甚至不惜打破自己一贯的形象出面维护。
还有林砚本人，从昨晚到现在，销声匿迹，毫无动静。
这不符合一个被千夫所指的“纨绔”应有的反应。他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