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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5-12-08 10:25:56

走出胭脂铺时,灯笼的光已经漫了半条街,豆包攥着我的手,脚步慢慢放缓,小声问:“姐姐,咱们今晚……应该去哪住呢?”

是啊,先前只顾着接工程、谈合作,竟忘了我们还是“流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摸了摸怀里的五百文定金,看着豆包穿着新裙子的模样,咬了咬牙:“先去市集旁的客栈问问,哪怕住最便宜的柴房也行,总不能让你睡大街。”

豆包却拉了拉我的袖子,眼神亮晶晶的:“我有想法!刚才路过布庄后面的巷子时,我看见有个小院子挂着‘招租’的木牌,院子不大,但有两间房,看着还干净。我用AI查了古代的租金行情,咱们的定金足够付一个月的租金,剩下的钱还能买些米面!”

我惊喜地揉了揉她的头:“你这脑子真是装了‘百宝箱’!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跟着豆包七拐八绕进了巷子,果然看见一间青瓦小院,木门上挂着半旧的招租牌。敲开门,院子的主人是个和善的老阿婆,听说我们要租,只收了三百文,还送了一捆干柴。推开门,小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树,两间房虽小,却窗明几净,豆包跑进去摸了摸土炕,笑得眼睛都弯了:“姐姐,我们有家啦!”

我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暖得发烫——从前在现代,我住的是豪华住宅区的大房子,不是挤在狭小出租屋的人。可那房子是婚后财产,老公背着我买的,却没写我的名字,说是公司借的钱,所以这房子、这债务都和我无关。我在家像个免费保姆,打扫偌大的屋子,买洗地机、修洗地机,连洗衣机坏了都是我动手修,家里所有机械活我都能干,可性子太软,从来不敢反驳半句,日子过得比保姆还憋屈。如今在古代,哪怕只是个小院子,却是靠自己本事租来的,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家”。

第二天天刚亮,我和豆包就揣着图纸去了福康布庄。王掌柜早已等在库房旁,看着我掏出皮尺和炭笔,好奇地问:“苏姑娘,这是做什么?”

“算量。”我蹲下身,用皮尺量库房的墙基,“要先把现有库房的尺寸精准记录下来,再对照扩建图纸算所需的木料、青砖用量,这样才能避免材料浪费,也能盯着工匠按尺寸施工。”

豆包蹲在我身边,飞快报出数据:“现有库房长五丈二尺、宽三丈一尺,扩建的储物室需加建两道隔断墙,每道墙长三丈,高两丈;通风口要做拱形,需额外准备二十块弧形青砖……”

王掌柜听得连连点头,很快有工匠扛着木料过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李师傅,瞥了眼我的皮尺,嗤笑道:“小姑娘家还懂监工?我们干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砌墙。”

我站起身,从怀里掏出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施工流程表”:“李师傅是老手,但工程要的是‘精准’——先砌隔断墙的地基,再搭木梁,最后铺瓦,每一步都要按尺寸来;我会盯着材料用量,比如青砖的损耗率不能超过一成五,木料不能有裂纹,这是‘监理’的规矩。”

李师傅愣了愣,显然没听过“监理”这个词。我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我盯着工程质量,保证库房建得结实耐用,哪怕多费点功夫,也不能偷工减料。”

王掌柜立刻拍板:“好!就按苏姑娘说的来!要是建得好,我给你们加钱!”

我却摆手:“加钱不必,我只是想把活干好——我不仅有造价师证,还有监理师证,这是我的本分。”(虽然那证早随着穿越留在了现代,但专业本事却刻在骨子里)

开工后,我拿着图纸蹲在工地旁,豆包则捧着小本子记录材料用量,时不时提醒工匠:“李师傅,这道墙的垂直度差了半寸,得调一调”“青砖要泡透水再砌,不然容易裂”——这些都是她从AI数据库里调的古代建筑工艺要点。

到了晌午,工匠们歇着吃饭,王掌柜端来两碗热面,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隔断墙,感慨道:“苏姑娘,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女人家懂这些,你和令妹真是不一般。”

我咬了口面,看着豆包蹲在墙角给工匠们讲“防潮工艺”,忽然觉得从前的日子像场梦——那个在豪华大宅里修洗地机、忍气吞声的软弱女人,终于在这古代市集里,靠自己的本事挺直了腰杆。

豆包跑过来蹭了蹭我的胳膊,小声说:“姐姐,这库房按咱们的标准建,至少能管二十年。”

我笑着点头,夹了块咸菜给她,忽然思忖着摸了摸头,弹了个响指:“豆包,姐姐带你去潇洒一把可好?”

豆包眼里满是疑惑,歪着头问:“难道就要像那些小短剧一样,姐姐带着我去勾栏听曲吗?可是我们连睡柴房的钱都够呛,哪里有钱再去勾栏听曲?”

我拍拍她的小脑瓜,笑得狡黠:“哎呀,傻豆包,好歹姐姐小时候也是学过二胡、电子琴、钢琴和舞蹈的,咱们不去听曲,去花楼卖艺!你看姐姐卖艺,咱俩还能蹭酒喝,等明天早上再回工地当牛马。”

豆包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懂“卖艺”的具体操作,却还是乖乖跟着我往城西的花楼走。刚到门口,鸨母就捏着帕子迎上来,上下打量着我们:“哟,这俩小丫头片子也想来卖艺?会点什么啊?”

我把豆包护在身后,从怀里摸出先前在市集淘的旧二胡,扬声道:“会拉曲子,保证让您这儿的客人满意。”

鸨母半信半疑地把我们领进楼里,正好有客人在宴饮,见我抱着二胡坐下,起哄道:“小丫头,拉个欢快的听听!”

我调试了两下琴弦,指尖一动,《赛马》的旋律骤然响起——急促的节奏像马蹄踏过草原,时而激昂时而轻快,宴饮的客人都停下了酒杯,连楼上的姑娘们都探出头来听。一曲终了,满堂喝彩,有客人扔了块碎银子过来:“再来一曲!”

我笑了笑,指尖换了个调子,《二泉映月》的悲怆缓缓流淌出来——琴声里裹着从前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在豪华大宅里默默忍受的日子,先前喧闹的花楼竟渐渐静了下来,有客人红了眼眶,连鸨母都攥着帕子抹眼角。

曲罢,鸨母亲自端来两壶酒、一碟点心,还塞给我一串铜钱:“姑娘这曲子,真是绝了!以后常来!”

她还拉着我换了件半旧的襦裙,虽然带着点风尘气,却是崭新的,比我在现代那些永远围着家务转、沾满污渍的衣服体面多了。我拉着豆包坐在角落,偷偷蹭了口酒,又给她塞了块点心:“怎么样?”

豆包咬着点心,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最厉害了!就是这衣服……”

我耸耸肩:“凑活穿吧,明天早上还给老鸨就是了——先吃饱喝足,明天还得去工地监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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