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工程过半,这天收工后,我和豆包揣着王掌柜给的工钱,如约前往县太爷夫人的胭脂铺。刚走到街口,就见铺门口围了不少人,喧闹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这胭脂根本就是假货!我用了之后脸又红又痒,你们必须赔我银子!”一个穿绿裙的妇人叉着腰大喊,脸上泛着连片红疹,看着比上次碰瓷的妇人还要严重。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买过胭脂的客人面露担忧,也有看热闹的人跟着起哄:“之前就听说这胭脂铺换了新配方,怕是配方有问题吧?”“县太爷夫人开的铺子也坑人?”
县太爷夫人急匆匆赶来,脸色铁青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她身后的嬷嬷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自嘀咕:难道真是豆包姑娘给的方子有问题?可不对啊,这新品胭脂上市这些天,那么多客人用了都赞不绝口,没一个说不舒服的,怎么偏偏就这妇人出了状况?莫不是哪里环节出了纰漏,或是这妇人本身肤质特殊?可再特殊也不该是这般连片的红疹,看着实在蹊跷。
“这位夫人,我这胭脂铺的新品都是按改良后的配方做的,用料干净,绝无问题,你是不是误用了其他东西?”县太爷夫人压下心头疑虑,沉声道。
“你胡说!”绿裙妇人撒泼道,“我就只用了你们家的胭脂,不然怎么会过敏?今天不赔我一百两银子,我就去县衙告你们!”
她心里暗暗得意:哼,我这根本就不是病,是用特制颜料画上去的红疹,任凭你们再精通药理医术,又能奈我何?
我和豆包挤到人群前,豆包眼神一凝,拉着我压低声音:“姐姐,她脸上的‘红疹’不对劲——颜色分布太均匀,边缘还带着点颜料的光泽,不像是自然长出来的。”
我顺着她的话仔细打量,果然见那妇人脸颊的红疹看着僵硬,不像风疹那样会随皮肤褶皱变化。前世做造价时,常要核对工程细节,这种细微的破绽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
“夫人这话可就错了。”我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妹妹懂药理,刚才已经看出来了,你脸上的根本不是过敏红疹。”
绿裙妇人脸色一变,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这明明就是用了你们家胭脂才变成这样的!”
“是吗?”豆包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早就备好的甘草粉,又让伙计端来一碗温水,“这甘草粉性平,遇水后能溶解大部分植物颜料。要是真的过敏,敷上只会舒缓;但若是画上去的,颜色定会脱落。”
妇人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依旧强硬:“我才不要敷什么东西!你们就是想毁我容貌,好让我没法作证!”
她越是抗拒,周围的人越起疑。嬷嬷站在县太爷夫人身后,心里的疑虑更重了:这妇人反应太过激烈,反倒显得刻意。若是方子真有问题,她理应巴不得证明自己,怎么会这般抗拒查验?看来豆包姑娘的方子大概率没问题,这妇人怕是来者不善。
县太爷夫人见状,沉声道:“夫人若是清白,为何不敢一试?若真是我们胭脂的问题,别说一百两,两百两我也赔给你!”
众人也跟着附和,妇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豆包蘸了点甘草水,用指尖轻轻在她脸颊红疹处擦拭——不过片刻,原本鲜红的“红疹”就淡了一块,露出了底下白皙的皮肤。
“呀!颜色掉了!”人群里有人大喊。
妇人脸色瞬间惨白,想要后退却被围观的人拦住。豆包继续擦拭,没过多久,她脸上的“红疹”就褪去大半,露出了颜料残留的痕迹。
“果然是假的!”“原来是故意画上去碰瓷的!”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反转,满是指责。
嬷嬷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豆包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这小姑娘不仅学问大,心思还这般缜密,幸好没冤枉她的好方子。
绿裙妇人见状,再也装不下去,转身就要跑,却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衙役拦住——正是县太爷夫人提前叫来的人。
“说!是谁派你来的?”县太爷夫人厉声问道。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道:“是……是城西布庄的张师傅,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来搅黄你的胭脂铺……”
张师傅?果然是他!我和豆包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他记仇至此,上次工地的亏没吃够,还敢来胭脂铺捣乱。
县太爷夫人气得冷笑:“好一个张师傅,真是不知死活!”她吩咐衙役,“把她带回去交给县太爷,好好审问,绝不轻饶!”
打发走碰瓷的妇人和衙役,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有好奇的客人围上来问:“夫人,这新品胭脂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豆包拿起一盒“浅桃夭”胭脂,笑着说,“大家可以放心用,这胭脂是用胭脂虫、花泥和茯苓粉做的,不仅能上色,还能养肤。刚才那位夫人是故意画皮碰瓷,和胭脂本身没关系。”
为了让大家信服,豆包当场取了一点胭脂,兑了点温水,涂在自己手背上:“你们看,颜色自然,还很滋润,根本不会刺激皮肤。而且我们每月都会拿出十盒胭脂送给贫苦妇人,要是真有问题,怎么敢送给大家用?”
客人们见状,纷纷放下心来,有人当场就买了一盒,试用后连连夸赞:“颜色真好看,比以前的胭脂滋润多了!”“果然是好东西,以后就来你家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县太爷夫人拉着我和豆包的手,感激道:“多亏了你们姐妹俩,不然我这胭脂铺的名声可就毁了。张师傅那个小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嬷嬷也上前笑道:“豆包姑娘真是好本事,不仅方子好,还能一眼识破这碰瓷的伎俩,老身先前还差点误会了姑娘的方子呢!”
正说着,豆包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眼神警惕地看向街对面:“姐姐,上次在工地盯着我们的那个人,又出现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街对面的茶楼上,一个穿灰衣的男子正远远地看着我们,见我们发现他,立刻转身下楼,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他到底是谁?”县太爷夫人皱起眉头,“既不是张师傅的人,又不像县衙的人,难道是冲着你们来的?”
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我们刚在县城站稳脚跟,就接连被人暗中盯着,这背后怕是不简单。豆包沉思道:“他的步态和站姿像是受过训练,可能是某个权贵家里的暗卫。”
权贵家里的暗卫?我和豆包都是无依无靠的“流民”,怎么会惹上权贵?我忽然想起前世的身份,难道是穿越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还是说,这大华王朝的权贵,早就注意到了县太爷夫人的胭脂铺和我们的工程?
县太爷夫人看出了我的担忧,安慰道:“你们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们。以后你们出入,我派两个衙役跟着你们。”
我连忙道谢,心里却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光靠别人保护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自己的实力。
离开胭脂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豆包拉着我的手,小声说:“姐姐,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暗卫盯着的,可能不是我们,而是胭脂铺的新品配方。”
我点点头:“有可能。这改良后的胭脂配方确实独特,要是被有心人利用,确实能赚大钱。以后我们不管是在工地,还是在胭脂铺,都要多加小心。”
回到我们的小院子,我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思绪万千。前世在豪华大宅里忍气吞声,以为穿越后能靠本事安稳度日,却没想到会卷入这些纷争。
豆包坐在我身边,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姐姐,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我的AI数据库里有很多防身术和侦查技巧,只要有人敢来害我们,我一定能发现。”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融融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姐妹俩都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