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河堤案尘埃落定,我正带着张伯、林秀夫妇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徐州查探粮仓秘辛,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驿卒服饰的汉子翻身下马,手里高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直奔客栈大堂:“请问豆包姑娘在此吗?有来自县城的千里急件!”
豆包闻讯匆匆赶来,见火漆上印着县夫人专属的牡丹纹样,脸色骤然一变,当即拆开信函。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她越读眉头皱得越紧,读到末尾时,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姐姐,出事了!县主夫人发来告急信——皇上已是耄耋之年,缠绵病榻多日,怕是没几天了!可萧王竟以此为要挟,逼着县主把唯一的嫡女送入宫选妃!”
我连忙凑过去细看,信上字迹潦草,字字透着绝望:“豆包吾妹,事急从权!皇上龙体垂危,萧王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借‘为皇上冲喜’之名,强令各州府选送适龄贵女入宫。犬女年方十六,本已有婚约,萧王却言‘县主之女,当为皇家分忧’,若不从,便诬陷县主勾结青州逆党,株连全族!皇上沉疴难起,宫中皆是萧王眼线,吾女入宫不过是羊入虎口,求二位姑娘念及昔日交情,救小女一命!”
林秀夫妇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林秀攥紧拳头:“萧王这是趁火打劫!皇上病危,他分明是想借选妃之名安插自己的人,或是掌控各州府官员,为日后谋逆铺路!”张伯也叹了口气:“耄耋天子病重,正是朝局最动荡之时,县主夫人的嫡女入宫,怕是凶多吉少。”
豆包指尖冰凉,眼神却愈发坚定:“县主夫人当年在县城对我们多有照拂,这份恩情不能忘。更何况,萧王本就是我们要查的目标,如今他把手伸到县主头上,我们更不能坐视不管!”她抬头看向我,“姐姐,徐州粮仓案固然重要,但县主之女的性命刻不容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林秀夫妇先去徐州稳住局面,我带着张伯赶回县城,设法阻止县主之女入宫!”
我略一沉吟,点头应允:“好!但萧王势力庞大,县城必定布满他的眼线,你此行务必小心。”我从行囊中取出那本伪装成胭脂配方的工程查弊手册,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靖王赠予的暗纹令牌,“这是靖王的信物,遇事可凭此联系当地官府中的靖王亲信。另外,我把张伯留给你,他经验丰富,能护你周全。”
张伯挺直腰板,沉声道:“苏姑娘放心,老臣定护好豆包姑娘,不叫县主夫人的嫡女落入萧王之手!”
林秀也连忙道:“姐姐,徐州那边你放心,我丈夫精通粮仓构造,我也懂些查账技巧,我们定能尽快搜集到萧王贪腐的证据,与你们遥相呼应!”
当下,我们在客栈拆分行囊,豆包带着张伯和部分盘缠,连夜踏上返回县城的路;我则与林秀夫妇稍作休整,次日清晨便启程前往徐州。临别时,豆包站在马车旁,声音掷地有声:“姐姐,徐州那边多保重,县城的事我定能办妥,咱们徐州再会!”
我挥了挥手,看着马车扬尘而去,心中既有牵挂,也有底气。萧王的魔爪已然张开,一边是徐州粮仓的民生大计,一边是县城贵女的生死危机,而这背后,都牵扯着大华朝的动荡根基。
一路晓行夜宿,抵达徐州城外时,天色已暗。远远望去,徐州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兵丁比青州多了数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秀的丈夫指着城外一处高耸的建筑群:“那就是萧王督办的粮仓,外围不仅有兵丁守卫,还有暗哨巡逻,想要靠近,怕是不易。”
我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越是防卫森严,越说明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今晚我们先找地方落脚,明日扮作粮商,设法混入粮仓外围,再寻机查探实情。”
与此同时,返回县城的马车上,豆包正借着月光翻看县主夫人的信函,试图从中找到萧王要挟县主的破绽。张伯坐在一旁,忽然开口:“豆包姑娘,老臣觉得,阻止县主之女入宫,未必需要硬拼。萧王要的是‘县主之女入宫冲喜’这个名头,或许我们可以从‘冲喜’二字入手,找个万全之策。”
豆包眼中一亮:“张伯的意思是……”
“皇上病重,冲喜本就是图个吉利。若县主之女‘突染重疾’,或是‘意外受伤’,无法入宫,萧王总不能逼着一个病弱女子去给皇上冲喜吧?”张伯缓缓道,“但这‘重疾’和‘受伤’必须做得逼真,不能让萧王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