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狐族禁地,三人依循灵脉图谱所示,向第五件信物“青岚簪”的所在——迷雾森林行进。
沿途昆仑山色渐复生机,草木新绿,灵息流转愈显顺畅。绯罗行在最前,火红狐尾偶尔轻拂道旁野花,步履轻快。自玄月身世明朗,两族隔阂尽消,双狐默契更胜往昔,连血契共鸣也愈发温润柔和。
“清辞,你看这‘凝露草’,可否用于炼制疗伤丹药?”绯罗俯身采下一株沾露青草,转身递向沈清辞。琥珀色的眸子莹亮,带着几分雀跃——这些时日随沈清辞辨识灵草、研习符文,令她对仙道之术心生向往。
沈清辞接过草叶,指尖轻抚叶脉,温润目光落于绯罗面颊:“不错。凝露草佐以玄冰花,可成‘凝脉丹’,于灵脉损伤大有裨益。绯罗观察入微,进步神速。”
他语声温和如春风拂面,绯罗只觉颊边微热,忙侧身整理衣袂:“不过是恰巧听族中长老提过……”
玄月静随其后,冰蓝眼眸平静注视二人,指节却悄然收紧。她清晰感知到绯罗对沈清辞的特殊情愫,亦察觉沈清辞目光中难以掩饰的温柔。心头莫名滞闷,却又无从言说,只得将心神专注于四周动静。
“前方便是迷雾森林。”沈清辞收起草叶,展图示路,“青岚簪藏于林心‘岚风崖’,彼处灵脉充沛,但雾中隐有魔气,易生幻象,务必谨慎。”
甫入林缘,浓白雾气扑面而至,视野骤暗。雾中隐有甜香,吸入令人神摇意眩。
“此雾有异!”玄月急运冰灵脉,寒气四溢,暂驱周身雾气,“是‘幻魔雾’,能勾动心魔执念。”
绯罗亦觉有异,掌中狐火灼灼,逼退雾气:“清辞,可有解法?”
沈清辞自怀中取出玄水佩:“玉佩澄明之力可破幻障,我以灵脉催动,或可辟出通路。”
他扬手祭佩,指尖灵光点入,玉佩蓝辉迸发,于浓雾中映出一条蜿蜒小径。
三人沿光而行,耳畔不时传来蛊惑低语。绯罗识海忽现火狐族遭魔兵屠戮之景,族人哀嚎、家园焚毁,令她心神剧震,狐火几欲失控。
“绯罗,守心凝神!”沈清辞察觉有异,握住她手腕,温和灵脉之力徐徐渡入,“皆是幻象,莫受其惑!”
掌心相触,绯罗心绪顿平,颊边却再染绯色,声若蚊蚋:“多谢……”
玄月见二人双手相握,心头滞闷更甚,冰灵脉不自觉流转,周遭雾气顷刻凝冰。她蓦然转头,声线微僵:“速行,莫误时辰。”
沈清辞松手,虽觉气氛微妙却未多言,仅加快步伐:“岚风崖将至。”
崖壁陡立,灵草丛生,崖顶平台之上,一枚青簪悬空浮沉,灵光流转,正是青岚簪。
然平台四周魔气翻腾,一道黑影负手立于簪下,缓缓转身——正是墨渊。
“不料尔等来得这般快。”墨渊猩红眸中掠过诡笑,“双狐默契,倒比预想更佳。”
“墨渊!”绯罗狐火骤燃,“前次让你逃脱,今日必取你性命!”
墨渊嗤笑:“就凭你们?绯罗,你真当沈清辞倾心相助?他不过觊觎你火灵脉之力,欲借你激活信物,达成私愿!”
“胡言!”绯罗厉斥,心下却是一颤。
墨渊转向玄月,语带挑拨:“还有你,玄月。纵为冰狐少主,族人岂真心拥戴?不过惧你之力。再看绯罗与沈清辞——郎情妾意,你置身其间,不过多余!”
“住口!”玄月冰刃骤凝,“鬼蜮之言,岂会轻信!”
然字字如针,刺入心底。她望向那二人,先前携手之景浮现脑海,妒意与不安暗涌。
沈清辞面沉如水:“墨渊,休想离间!”
“是否离间,尔等心知。”墨渊冷笑挥手,魔气化鞭袭向三人,“今日不仅取簪,更要尔等自相残杀!”
魔鞭凌厉,绯罗焰枪格挡正面,玄月凝冰阻截侧翼。然玄月心神受扰,灵脉微滞,一道魔鞭破防袭向其背。
“小心!”绯罗毫不犹豫闪身相护,硬生生受下一鞭。
“噗——”
绯罗踉跄数步,唇溢鲜血。
“绯罗!”玄月瞳孔骤缩,愧疚顷刻淹没妒意,冰灵脉全力奔涌,“我杀了你!”
沈清辞急扶绯罗,喂其丹药:“伤势如何?”
“无碍。”绯罗咽下丹药,强笑,“玄月,勿中其计,联手破敌!”
玄月颔首,目露决然。墨渊所言皆属挑拨,绯罗是她挚友,是无可替代的同伴。
双狐再度联手,冰火交织成紫金光柱,直贯墨渊。沈清辞趁机催动灵脉,直取青岚簪。
“痴心妄想!”墨渊弃战化影,疾射向青岚簪。
三方同至平台中央,青岚簪辉光大盛,无形屏障骤现。魔气、冰火、灵脉三力撞击,轰然巨震中屏障破碎,青簪坠向崖下。
“青岚簪!”三人同时探手。
墨渊忽催魔气攻向玄月:“杀了绯罗,青岚簪便归你所有!”
玄月眸光一凛,却见另一道魔鞭直袭绯罗后心。
电光石火间,玄月旋身凝冰为盾,硬撼魔鞭,反手直击墨渊:“休想得逞!”
绯罗趁隙握住青岚簪,纯净灵脉之力涌入体内,火灵脉勃发,与玄月冰脉共鸣,威势倍增。
“不可能!”墨渊未料玄月未受蛊惑,反护绯罗,惊怒交加下知大势已去,“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魔气散尽,浓雾在簪辉下渐消。绯罗握簪走向玄月,含笑轻语:“多谢你。”
玄月颊泛微红,侧首低声道:“同伴之间,何须言谢。”
沈清辞望二人,目露欣慰:“青岚簪已激活,信物得其五。墨渊离间未成,反令你等羁绊愈深,实为幸事。”
绯罗将簪递予玄月:“此簪性近冰脉,由你执掌更为相宜。”
玄月接簪,感知其中澄澈灵流,心头阴霾尽散:“好。下一步,当寻最后两枚信物。”
三人并肩下崖,迈向新的征程。远山暗处,墨渊身影再现,赤眸不甘,却浮起诡谲笑意:“羁绊愈深,背叛之痛便愈彻骨。绯罗、玄月……重逢之日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