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清大的校园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陆烬起得格外早,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晨跑,而是简单洗漱后便直奔笃志楼。
银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衬得他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昨晚想了一夜,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就该主动出击。
谢疏寒清冷内敛,不擅长表达感情,那他就多主动一点,慢慢靠近。
笃志楼4032教室是他和谢疏寒唯一有过交集的地方,他想着,或许能在那里等到他。
然而,当他走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却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清冷身影。
陆烬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拉住一个正在整理书本的同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同学,请问谢疏寒今天没来上课吗?”
“是啊,”那个同学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听说他今天请假了,好像是生病了,一直在宿舍休息呢。”
生病?
陆烬的心瞬间沉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谢疏寒在走廊里孤单决绝的背影,以及他眼尾泛红、带着酒意的模样。
想必是昨晚淋了风,又喝了不少酒,才会病倒的。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就朝着学校门口的药店跑去。
银色的身影在校园里疾驰,引得不少早起的同学侧目。
走进药店,他凭着记忆和店员的推荐,买了一堆感冒药、退烧药、止咳药,还有温度计和退烧贴,满满一大袋,几乎囊括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药品。
付完钱,他提着药袋,快步朝着谢疏寒的宿舍走去。
谢疏寒的宿舍在另一栋宿舍楼,距离笃志楼不算太远,陆烬一路快步走过去。
来到宿舍楼楼下,宿管阿姨正坐在值班室里整理登记本。
陆烬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阿姨您好,我是谢疏寒的同学,他生病了在宿舍休息,我来给他送点药,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一把钥匙,开一下门?”
宿管阿姨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长得俊朗,语气也很礼貌,便点了点头:“登记一下你的名字和学号吧,还有你的宿舍号。”
陆烬连忙拿起笔,快速登记好自己的信息。
宿管阿姨核对无误后,从抽屉里拿出谢疏寒宿舍的备用钥匙,递给了他:“上去吧,轻一点,别打扰到其他同学休息。”
“谢谢阿姨。”陆烬接过钥匙,道了声谢,便急匆匆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不想等电梯。
陆烬提着药袋,一步步走上五楼,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谢疏寒宿舍门口,他拿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味。
客厅里收拾得很整齐,书桌上还放着几本摊开的法条书。
一道房门紧闭着,应该是卧室。陆烬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卧室里的光线更暗,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
谢疏寒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侧脸对着门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谢疏寒。”陆烬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惊扰到他。
然而,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陆烬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谢疏寒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灼烧着他的指尖,也揪紧了他的心。
“这么烫……”陆烬皱了皱眉,心里的担忧更甚。
他连忙从药袋里拿出退烧药,去外面倒了一杯温水。
他怕谢疏寒睡太沉咽不下去,便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谢疏寒的身体很轻,浑身滚烫,靠在他怀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陆烬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着药片,递到他的嘴边:“谢疏寒,醒醒,先把药吃了。”
谢疏寒似乎被他的声音唤醒,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带着浓浓的睡意,看清眼前的人是陆烬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重的睡意覆盖。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来了?”
“你生病了,我来给你送药。”陆烬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平时的张扬截然不同,“先把药吃了,吃完再睡。”
谢疏寒没有反抗,顺从地张开嘴,陆烬将药片放进他的嘴里,然后递过水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些许干涩的疼痛感。
吃完药,陆烬轻轻将他放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然后,他起身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将毛巾浸湿,拧干多余的水分,然后轻轻搭在谢疏寒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谢疏寒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陆烬坐在床边,守着他。
每隔几分钟,就会重新将毛巾浸湿,更换一次,反复循环。
他的动作轻柔而耐心,眼神专注地落在谢疏寒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谢疏寒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陆烬偶尔起身换水的轻微声响。
陆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谢疏寒的睡颜。
即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谢疏寒的五官依旧精致好看。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鼻梁高挺,唇瓣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干裂,却依旧带着一种清冷的美感。
他不知道谢疏寒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这段感情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此刻,他只想守在谢疏寒身边,照顾他,直到他退烧痊愈。
不知过了多久,陆烬再次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谢疏寒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虽然还有些温热,但已经不再烫手。
陆烬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将毛巾从谢疏寒的额头上取下,叠好放在一旁,然后起身将水盆拿回洗手间倒掉,又用纸巾将桌面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床边,没有打扰谢疏寒休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他眼底的温柔映照得格外清晰。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愿意为他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张扬,愿意为他做所有以前不屑于做的事情,愿意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默默守护。
陆烬看着谢疏寒安稳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