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卿玉手里拿着刚挑好的金料。
正准备返回三楼的工作室。
走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
看见宁覃领着几个面色黝黑,神情高兴的汉子下楼。
那几人低眉顺眼,脚步很快。
她心下有些疑惑。
“这几人的打扮气质,与曲心阁往来的客人不一样。”
她抬头望向三楼走廊工作室的对面。
只见那间平日里总是紧闭房门。
她以为是杂物房的房间。
此刻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自坐在里面昏暗的光线下。
正对着门口。
是那个三育文的管事。
“他怎么会在那里。那间屋子……”
“不是不让人随便进的吗。”
璞卿玉停住脚步。
并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暗门对面的工作室门口。
隔着一段距离,朝着那扇虚掩的门。
扬声道:“喂,你怎么在这儿,这里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出来!”
徐子澈正思考着矿山之事,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被她的声音打断。
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到了璞卿玉。
他皱了皱眉,脸上换上了平心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推开虚掩的房门。
没等璞卿玉反应过来。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将她从门口拉到了走廊一侧。
能看到楼下街景的玻璃窗前。
这里相对开阔,不易被人偷听。
接着,他返身回去。
将那道房门仔细关好。
检查了一下门锁是否落稳。
璞卿玉被他这一连串鬼鬼祟祟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她皱着眉,看着走回自己面前的徐子澈。
压低声音疑惑的问道:“三管事……”
“你……”
你不会是在里面偷东西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要是被东家发现了,或者被哪个多嘴的柜员看见告发了,说不定就直接把你抓起来,按家法处置,小命都不保了,你可别犯糊涂!”
她见他没什么反应。
以为自己猜中了。
苦口婆心的小声劝阻:“我跟你说,真不能这么干,我知道,可能这曲心阁的东家徐子澈,在外面名声是不太好,是个混蛋纨绔子弟,可咱们做人得讲良心,得有底线不是,偷东西这种事,那是万万不能做的,咱们没那个飞檐走壁的本事,就老老实实按没本分的路数走,挣点干净钱,心里踏实!”
说着说着,她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惊慌道:“还、还有,我刚刚跟你在这里说话,还被你拉到这边……”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会不会把我也当成是你的同伙,当成是小偷啊,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上个偷盗的罪名。
徐子澈看着她像个的小麻雀一样。
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
一会儿怀疑他偷东西。
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被牵连。
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存心要逗弄她,故意板起脸,做出紧张的样子。
压低声音吓唬她:“你小声些,别真的把别人引来了!”
他凑近她一些,“我跟你说,要是被东家知道有人敢动他的东西,那真的是要掉脑袋的,你知道那种……”
“砰!”
“会响的家伙事儿吧?”
他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
见璞卿玉被吓到了。
他更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就前两个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摸进了东家的私人库房,结果被东家逮个正着,你猜怎么着,东家二话没说,直接掏出枪,砰砰几下!”
他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那血当时就溅出来了,流得满地都是,还有几滴,直接就溅到我脸上了,温热的……“
“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
“真是……”
“唉,太惨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
璞卿玉被他的描述吓得后退了半步。
徐子澈看着她被吓住的模样,心里暗笑。
面上转换了话题:“对了,说正事。明天上午,你别在阁里待着了,跟我出去一趟。许家,知道吧,北街那个许家,他们家大小姐要做几身新衣裳,点了名要我们曲心阁出人去量体裁衣。”
“这可是个大主顾,你手艺好,正好跟我一起去,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璞卿玉被他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弄得晕头转向。
一会儿是血溅当场的偷窃案。
一会儿又是许家大小姐的定制衣裳。
她皱着眉头,果断摇头拒绝:“我不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歪心思,那三块大洋,我想办法尽快还给你就是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没做完,不能跟着你去瞎掺和,万一不小心把命搭进去,我找谁说理去?”
她说的自己的事情。
是指调查父亲冤案和准备迫在眉睫的订婚宴。
徐子澈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继续忽悠道:“别怕啊,不是有我在吗,我还能让你死了,再说,东家他根本不在魄轴城,出远门了,我跟你保证,他一个月之内都回不来,你正好安安稳稳干到月底,拿钱走人,神不知鬼不觉,你担心什么?”
璞卿玉看着眼前这个说起谎来眼都不眨。
明明自身难保还大言不惭说要保护她的男人。
只觉得此人脸皮之厚,堪称举世无双。
她忍不住抬起手。
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鄙夷的说:“你这人……”
“真是脸皮厚过城墙,这都大难都临头了,说不定明天东家就回来了,你还能在这儿跟我七扯八扯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干活了,早干完早脱身。”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回工作室。
徐子澈看着她那避之不及的背影。
嘴角上扬。
他伸出胳膊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啊!”
他无赖的说:“干活着什么急,那头饰月底交工就行吗。”
“又不赶这一天两天的。走,先跟我吃饭去,忙活一上午,我都饿了。”
手腕第三次被他抓住。
让璞卿玉浑身不自在。
她用力想甩开,奈何他握得紧。
她嫌弃地瞪着他:“你放开我,我要吃也是回家吃,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孤男寡女的,一起出去吃饭,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了,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徐子澈压根没把她的抗议听进去。
握得更紧了些,拉着她就往楼梯口走。
“哪那么多规矩,就是吃个便饭而已,还能吃了你不成。”
“走吧!”
璞卿玉力气不敌他。
又不敢在曲心阁里闹出太大动静。
只得地被他拉着,走下楼梯。
经过一楼大厅时,几个正在招呼客人的女柜员看到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
纷纷看向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璞卿玉勉强一笑。
被他拉出了曲心阁大门。
还没等她喘口气。
徐子澈一把将她推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
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
只有极少数权贵富商才用得起。
璞卿玉看着这铁盒子。
心里更是害怕,挣扎着不肯上去。
“诶诶诶,你干什么,三育文,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上去,你快放开我!”
“由不得你。”徐子澈懒得再跟她废话。
上稍微用力,一把将她塞进了汽车的后座。
自己也紧随其后坐了进去,顺手关上了车门。
“宁覃,去青源巷。”他对着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宁覃吩咐道。
“青源巷,那是什么地方?”璞卿玉警惕地问道。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巷名。
车子地启动,离开了曲心阁门口。
璞卿玉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如坐针毡。
她看着窗外倒退的旧街道。
又扭头看了看身旁那个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男人。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没好气地对着徐子澈说道:“三育文,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来你曲心阁干活的,不是来陪你吃饭的,更不是要跟你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巷子的,你赶紧让停车,我要回家。”
徐子澈连眼睛都没睁开。
吐出几个字:“别说话,安静点,扰我清净。”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点燃了璞卿玉的怒火。
“哎呦喂!”她气得提高了音量。
“我扰你清净,是我自己非要上这车来的吗,是你强拉硬拽把我弄上来的好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就扰,就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故意在他耳边说道。
发泄了几句。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思来想去觉得更加不对劲。
她打量着这辆价值不菲的汽车。
又看向前排沉默开车的司机。
最后目光落在在徐子澈脸上。
怀疑问道:“等等,你一个曲心阁的管事,就算再得东家信任,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汽车坐,还有专门的司机,这……”
“这不合常理啊!”
徐子澈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她脸上的怀疑。
反问道:“怎么,我就不能是……”
“哪个富贵人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当个管事,只是玩玩而已,我看你,三管事叫得不是挺顺口的吗?”
璞卿玉被他编造的的说法气笑了。
她抬手,在他面前扒拉了一下。
不相信的的说:“你快别扯了,还富贵人家的少爷,就你这样子,骗鬼呢。”
“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像你这么……”
“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的满嘴跑火车。
“这么谎话连篇,行事鬼祟,打死我都不信,你个满嘴没一句真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