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疯了！疯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辞淮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凌昭清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我知道，我知道的，这句话早在几个月前我就想说了，你不理我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我早就疯了。”
“你指望我怎么说？”江辞淮几乎是低吼出来，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可理喻。
凌昭清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有些踉跄地站起身，然后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江辞淮。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江辞淮脸上。
“不用说。”他走到江辞淮面前，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出手，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江辞淮重重推倒在沙发上。
在江辞淮因为冲击力而短暂发懵的瞬间，凌昭清已经俯身压了下来，双臂困住他，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江辞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过了好几秒，也许是更久，江辞淮才回过神来。他用尽力气，狠狠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
凌昭清被他推得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后背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茶几边缘，他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
茶几上一个玻璃杯被震落，“啪”地一声碎裂在地，碎片四溅。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用手撑着地面，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态，微微喘息着。
“凌昭清！”江辞淮从沙发上起来，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怒吼他的名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是真的动怒了，但这怒气之下，似乎还有着一些别的情绪，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我在。”凌昭清抬起头，看着他，应了一声。他的脸颊还红肿着，嘴角似乎也破了点皮，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望着江辞淮。
江辞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凌昭清的衣领，几乎是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反身狠狠压在了玻璃茶几面上。
茶几上剩余的几个摆件和文件，被这巨大的力道震得淅淅沥沥全掉在了地上，发出一连串杂乱的声响。
“你要干什么？”江辞淮压着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凌昭清的脸颊被迫贴在玻璃上，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还是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哥哥……生气……伤身体……”
“不是你把我惹生气的吗？”江辞淮低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对呀……”凌昭清竟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所以……你不要气自己……发泄出来就好……打我，骂我……都可以……”
“凌昭清！”江辞淮又吼了一声，却感觉有些无力。他发现自己那些惯用的威慑，在这个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凌昭清顿了顿，呼吸急促了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不顾地开始说，声音带着的颤抖：“我喜欢你，哥哥。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就是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疯了……”
他语无伦次，反复说着“喜欢”这个词。
“看到你的时候，会紧张，看不到的时候，会难受……听到别人谈论你，会忍不住去听……你对我笑一下，我能高兴很久，你冷着我，我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恶心……但我控制不了……”
江辞淮死死地按着他，听着他这些混乱而真挚的剖白，脸上的怒气未消，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难辨。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听着，感受着身下这具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传来的细微战栗。
凌昭清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玻璃茶几面上。
他开始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我就是喜欢你……没办法……”他重复着，哭声压抑而破碎。
江辞淮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哭。过了许久，他才松开了控制着凌昭清的手，站直了身体，向后退开一步，靠在了旁边的书桌边缘，沉默地看着趴在茶几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凌昭清。
凌昭清失去了压制，身体一软，几乎要顺着茶几滑落到地上。
他哭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精疲力尽，加上晚上确实喝了不少酒，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体力彻底透支。他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向旁边那堆碎裂的玻璃杯碎片。
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原本靠在桌边冷眼旁观的江辞淮，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及时地托住了他软倒的身体，避免了他被碎片划伤。
凌昭清已经彻底昏睡过去，或者说，是哭到脱力晕厥了过去。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蹙着，靠在江辞淮怀里，呼吸沉重而均匀。
江辞淮低头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人，眉头紧锁，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弯下腰，将凌昭清打横抱了起来，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向卧室。
他将凌昭清放在床上，扯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着凌昭清即使昏睡也依旧不安的睡颜，伸了伸手，最终悬在半空，落在自己身侧，叹了一口气，转身。
他原本打算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甚至离开这个公寓。
却看到一旁的沙发，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想冷静一下，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有些烦躁的收起了手机，身体陷在沙发中，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只是休息一会，但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精神消耗太大，他竟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