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灼热感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渐渐消退。
林晚晴在黑暗中盯着那淡青色的鸾鸟印记，陷入沉思。前世她身上没有这样的胎记，这是原主本来就有的，还是……穿越带来的？
尝试用右手触碰印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当她集中注意力凝视印记时，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意识仿佛被吸入另一个空间。
再次“睁眼”时，林晚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前方隐约可见一块半亩大小的土地，土地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
“这是……空间？”林晚晴压下心中的震惊，缓步向前走去。
土地是黑色的，看起来很肥沃，但空无一物。古井用青石砌成，井口直径约三尺，井水清澈见底，水面氤氲着白色雾气。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井水。水温微凉，触感细腻，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作为医毒双绝的特工，她本能判断这水不简单——蕴含某种活性物质，具体功效需要试验。
尝试喝了一小口。
甘甜清冽的井水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肩膀上的疼痛减轻了，身体的疲惫感也消退不少。更神奇的是，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开始自动梳理、融合。
属于特工青鸾的三十年人生，属于农女林晚晴的十年记忆，如同两卷书册被无形的力量整理归类。前世的知识、技能、经验，今生的身份、人际关系、生活环境，渐渐清晰分明，不再冲突。
林晚晴盘膝坐在井边，闭目消化这些信息。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而坚定。两世记忆完全融合，现在她就是林晚晴，林晚晴就是她。前世的杀戮和背叛已经过去，今生她要为自己和弟弟而活。
站起身，她开始仔细探索这个空间。
半亩黑土地，一口灵泉井，这就是全部。空间的边界是灰蒙蒙的雾气，尝试走过去会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抬头看，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但光线充足。
“需要试验。”林晚晴自言自语，“土地能否种植？灵泉水除了恢复体力还有什么功效？空间时间流速如何？能否存放物品？”
她念头一动，意识退出空间。
柴房里依然黑暗，但林晚晴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她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鸾鸟印记已经隐去，只有集中注意力才能感知到空间的存在。
“进。”心中默念。
身体还在柴房，但意识再次进入空间。所以是意识进入，身体不能进？尝试将手中的一根柴禾带入空间——成功了！柴禾出现在空间土地上。
“出。”柴禾又回到手中。
很好，可以储物。林晚晴心中有了计划。她悄悄挪到柴房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传来均匀的鼾声。
柴房的门从外面用木栓扣住，但门板老旧，缝隙很大。林晚晴从柴堆里找出一根细长的木片，从门缝伸出去，一点一点拨动门栓。
“咔。”
轻微的响声后，门栓被拨开。林晚晴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出。
深夜的村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犬吠声。老宅院子里，鸡圈里的鸡挤在一起睡觉，猪圈里的猪发出呼噜声。
林晚晴像猫一样轻巧地溜进厨房。厨房里有一个破旧的碗柜，几个陶罐，灶台上放着半盆玉米糊糊——显然是晚饭剩下的。
她没动那些糊糊，而是打开碗柜最下层。果然，那里藏着一小布袋糙米，约莫有两斤。赵婆子习惯把细粮藏起来，只给家里人吃粗粮。
林晚晴取出一小把糙米，约莫二两，用破布包好。又从咸菜坛里捞了两根萝卜干。想了想，她找到一个小陶罐，从水缸里舀了半罐清水。
将这些物品都收进空间后，她迅速退回柴房，重新扣好门栓。
坐在柴堆上，林晚晴进入空间。将糙米撒在黑土地上，浇上灵泉水——她需要试验种植效果。又将清水罐放在井边，取了一些灵泉水掺入普通清水中稀释。
做完这些，她退出空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要问题是生存。老宅不会给她和弟弟吃饱，必须自己找食物。现在是深秋，山里有野果、野菜，可以设陷阱捕猎小型动物。但十岁的身体太弱，需要先调养。
其次要保护弟弟。林晚轩六岁，性格内向胆小，经常被林虎林豹欺负。得想办法让他强壮起来。
长期目标是分家单过。但十岁的女孩带着六岁的弟弟，在宗法社会很难独立。需要外力支持——里正、族老、或者……她看向手腕，这个神秘的空间或许能带来转机。
天快亮时，林晚晴再次进入空间。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撒下的糙米竟然已经发芽！嫩绿的秧苗破土而出，长到了一寸高。按照正常生长速度，这至少需要三五天。
“时间加速？”林晚晴蹲下身观察，“大概是十倍左右的加速。灵泉水促进生长，加上空间特殊环境。”
她又检查掺了灵泉水的清水罐，水依然清澈，但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退出空间，院子里传来动静——赵婆子起床了。
柴房门被打开，刺眼的晨光照进来。
“死丫头，出来干活！”赵婆子叉着腰，“先去挑水，把水缸挑满。然后喂猪、喂鸡、扫地。干不完别想吃早饭！”
林晚晴默默站起来，因为低血糖眼前发黑，扶住门框才站稳。这具身体严重贫血，加上昨天落水和一夜未眠，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什么也没说，挑起门边的两个木桶，朝村口的井走去。
木桶对她来说太重了，走路摇摇晃晃。路上遇见早起下地的村民，都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说什么——林老汉家在村里不算大户，但赵婆子泼辣厉害，五儿子又是秀才，没人愿意得罪。
第一趟水挑回来时，林晚晴已经气喘吁吁。肩膀被扁担磨得生疼，昨天的伤还没好。
“磨蹭什么！快点！”王氏在厨房门口择菜，尖声催促。
林晚晴低着头继续挑第二趟。经过厨房时，她看见弟弟林晚轩蹲在灶台边烧火，小脸被烟熏得发黑，不时咳嗽。
“轩儿。”她轻声唤道。
林晚轩抬起头，看见姐姐，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下去：“姐姐，你没事吧？昨晚……”
“我没事。”林晚晴快速扫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等会儿找机会，我有东西给你。”
林晚轩乖巧地点头。
第三趟水挑完，水缸终于满了。林晚晴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赵婆子又吩咐她去割猪草。
“奶奶，我还没吃早饭。”林晚晴平静地说。
“吃什么吃！”赵婆子瞪眼，“昨晚不是说了不许吃饭？快去割草，割不满一筐别回来！”
林晚晴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她拿起墙角的破背篓和镰刀，走出院子。
经过村口时，她故意绕到李大娘家门前。李大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林晚晴，招手让她进来。
“晚晴啊，昨天怎么回事？我听人说你掉河里了？”李大娘四十多岁，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
林晚晴眼圈一红，小声说：“是堂姐推我的。李大娘，这话我只跟您说，您别传出去……我怕堂姐再害我。”
李大娘脸色一变：“真是林秀推的？那丫头心肠也太毒了！”
“我抓着水草爬上来的，差点就淹死了。”林晚晴抹了抹眼泪，“大娘，我爹娘不在了，我和弟弟无依无靠，要是哪天我真的死了，求您看在同村的份上，照看我弟弟一二。”
这话说得凄楚，李大娘眼睛也红了：“造孽啊！林老三两口子多好的人，怎么就……你放心，大娘心里有数。不过这话你现在别说出去，你爷奶偏心大房，说了也没用。”
“我知道。”林晚晴点头，“谢谢大娘。”
离开李大娘家，林晚晴朝后山走去。路上，她采了几种常见的草药——蒲公英、车前草、艾叶，都是消炎止血的。又摘了些野枣，虽然又小又酸，但能补充维生素。
走到半山腰一处僻静地方，林晚晴放下背篓，进入空间。
一夜过去，空间里的稻苗已经长到三寸高，绿油油一片。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成熟。灵泉井水依旧，她喝了几口，体力恢复不少。
将野枣和草药种在黑土地边缘，浇上灵泉水。又用破陶片做容器，装了些稀释的灵泉水。
退出空间后，她快速割了半筐猪草，然后开始布置简单的陷阱——用树枝和藤蔓做套索，放在野兔经常出没的小径旁。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学的技能，现在派上了用场。
日上三竿时，林晚晴背着半满的背篓回到老宅。
“怎么才割这么点？”王氏不满地接过背篓。
“山里草少。”林晚晴平静地回答，目光扫过院子。林晚轩正在扫地，看见姐姐回来，眼睛亮了亮。
赵婆子从正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面窝头：“算你还有点用，这个给你。”
那是昨天剩下的窝头，又冷又硬。但林晚晴接过来，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悄悄塞给弟弟。
姐弟俩蹲在厨房角落，就着凉水啃窝头。林晚轩吃得很急，显然饿坏了。
“慢点。”林晚晴轻声说，将掺了灵泉水的水罐递给他，“喝点水。”
林晚轩喝了几口，忽然眨眨眼：“姐姐，这水好甜。”
“嘘——”林晚晴示意他小声，“这是秘密，别告诉任何人。以后姐姐每天给你喝这种水，你身体会好起来的。”
六岁的孩子虽然不懂，但出于对姐姐的信任，用力点头。
下午的活更多：洗菜、劈柴、缝补衣服。林晚晴的手因为长期劳作粗糙皲裂，但她咬牙坚持。特工训练比这苦多了，她只是需要时间让身体适应。
傍晚时分，林秀从外面回来，看见林晚晴在院子里洗衣服，冷哼一声：“命还挺大。”
林晚晴抬起头，直视林秀的眼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秀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看什么看！”林秀色厉内荏。
“堂姐，”林晚晴轻声说，“人在做，天在看。推人下水这种事，会遭报应的。”
“你胡说八道！”林秀尖叫起来，“娘！晚晴又诬陷我！”
王氏从屋里冲出来，指着林晚晴骂：“小贱蹄子，一天不找事就难受是不是？今晚也别吃饭了！”
林晚晴低下头，继续洗衣服。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等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才是她出手的时候。
夜深人静，林晚晴再次进入空间。
稻苗已经抽穗了，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她小心收割，用最原始的方法脱粒，得到约莫一斤糙米。又采了些已经成熟的野枣，草药也长势良好。
将糙米藏好，林晚晴退出空间，躺在柴房的草堆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她闭上眼睛，开始规划：
明天去镇上卖掉草药和野枣，换点盐和针线。
继续用灵泉水调理身体，同时暗中给弟弟补充营养。
收集老宅苛待姐弟的证据，为将来分家做准备。
还有……她睁开眼睛，看向手腕。这个灵泉空间，或许能带来更多可能。
夜深了，青山村陷入沉睡。
柴房里，十岁的女孩握紧拳头，眼神坚毅如磐石。
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