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林晚晴已经坐在棚屋后的晾晒架前。
昨夜林秀的偷窃行为让她意识到，药材放在外面不安全。她将半干的药材收进空间，只留几样普通的在外面做样子。灵泉空间不仅能种植，还能储存物品，且时间似乎是静止的——昨晚放进去的药材，今早取出来时还是同样的干燥程度。
这是个重大发现。意味着她可以储存更多物资，不必担心变质。
“姐姐。”林晚轩揉着眼睛走过来，身上穿着新买的粗布衣服，虽然仍是补丁摞补丁，但至少干净整洁。
“轩儿醒了？”林晚晴招手让他坐下，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姐姐带你去个地方。”
林晚轩接过馒头，小口吃着。这几日连续喝灵泉水，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睛也更有神采。
等弟弟吃完，林晚晴收拾好晾晒的药材，背上背篓：“走，跟姐姐上山。”
“可是……今天该我扫地……”林晚轩有些犹豫。
“不用管。”林晚晴拉着他的手，“姐姐有更重要的事要教你。”
两人悄悄出了院子，没惊动任何人。清晨的村庄还在沉睡，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炊烟。
林晚晴带着弟弟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她前几天采药时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挡，不易被发现。洞里干燥通风，是个天然的秘密基地。
“轩儿，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地方。”林晚晴认真地说，“姐姐教你认字、认草药，你要认真学。”
林晚轩眼睛亮了：“真的吗？我可以学认字？”
“当然。”林晚晴从背篓里取出几样常见的草药，“今天先学这些。”
她拿起一株蒲公英：“这叫蒲公英，清热解毒，可以治喉咙痛。”
又拿起车前草：“这是车前草，利尿通淋，还能止咳。”
林晚轩听得很认真，小手跟着姐姐的动作，轻轻触摸草药的叶片。
教完草药，林晚晴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今天学三个字——林、晚、晴。”
她一笔一画地写，耐心讲解：“林，双木为林，是我们的姓。晚，日免晚，傍晚的意思。晴，日青晴，晴天。”
林晚轩蹲在地上，用树枝跟着写。他学得很快，三遍就能记住字形。
“姐姐，我的名字怎么写？”他抬头问。
林晚晴又写下“林晚轩”三个字：“轩，车干轩，是车子前高的部分，引申为高扬、气度不凡。”
林晚轩看着自己的名字，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要好好练字，以后也要像名字一样有气度。”
林晚晴摸摸他的头，心中欣慰。弟弟很聪明，是块璞玉，需要好好雕琢。
教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升高。林晚晴让弟弟在山洞里继续练字，自己出去采些野菜做掩护。
刚出山洞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林老三两口子死得蹊跷不蹊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嘘——小声点！”另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晚晴心中一动，悄悄靠近，躲在树后。
说话的是村里两个妇人，一个姓张，一个姓李，正在山坡上挖野菜。
“我可没乱说。”张婶子一边挖菜一边说，“林老三多好的猎手，山里走了十几年，怎么会从那么矮的坡上摔下来？还有他媳妇王秀娘，采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那天就失足了？”
李婶子左右看了看：“这事确实怪。不过人都没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就是替那两个孩子可惜。”张婶子叹气，“爹娘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在老宅过得连牲口都不如。昨天我还看见晚晴那丫头，瘦得风一吹就倒。”
“赵婆子也太狠心了，怎么说也是亲孙子孙女……”
两个妇人又说了些闲话，渐渐走远了。
树后，林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父母死因有疑点——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林有福是三个月前上山砍柴时摔死的，尸体抬回来时已经僵硬。母亲王秀娘是一个月后采药跌落山崖，找到时也已经没了气息。
当时原主只有十岁，弟弟六岁，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根本没想过怀疑。加上爷奶叔伯都说这是意外，两个孩子也就信了。
但现在听村民的议论，似乎不止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林晚晴眼中寒光一闪。如果父母的死不是意外……那凶手是谁？为什么要害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她迅速在脑中梳理信息。
父亲林有福，三十岁，猎户兼木匠，为人老实，手艺不错。母亲王秀娘，二十八岁，会绣活、识草药，性格温和。夫妻感情很好，有一女一子。
三房在老宅不受待见，但也不至于到要杀人的地步。父母死后，三房的财产——三亩地、一间房、一些家具和积蓄——都归了老宅。这是最大的动机。
但为了三亩地就杀人？似乎又不太可能。
除非……父母手里有更值钱的东西？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林晚晴决定调查。前世她是顶级特工，侦查推理是基本功。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总能找到线索。
她快速采了些野菜，返回山洞。
“轩儿，姐姐问你些事。”她认真地看着弟弟，“爹娘去世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林晚轩歪着头想了想：“爹去世前一天晚上，跟我说要好好照顾姐姐。娘……娘去世前三天，给了我一个小布包，让我藏好别让人看见。”
林晚晴心中一紧：“布包？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林晚轩摇头，“娘说等我长大了再打开。我把它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了。”
“我们现在就回去拿！”林晚晴当机立断。
两人匆匆下山，回到老宅时已是巳时（上午九点）。院子里，赵婆子正骂王氏扫地不干净，王氏不服气地顶嘴。
林晚晴拉着弟弟悄悄溜进棚屋。屋里很简陋，一张破木板床，一个旧箱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林晚轩爬到床底，摸索了一阵，抠出一块松动的砖。砖后藏着一个小布包，用油纸裹着，外面用麻绳捆着。
林晚晴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她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块玉佩，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碧绿，雕刻着精致的鸾鸟图案。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吾儿亲启：若父母遭遇不测，此玉佩为寻亲信物。你父非林家亲生，乃京都永宁侯府嫡长子，幼年被拐。你母乃相府嫡女，被人陷害流落至此。切记，未得稳妥时机，切勿示人。娘绝笔。”
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永宁侯府？相府？
她前世执行任务时研究过古代社会结构，知道侯爵是超品爵位，宰相是一品大员。父母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小山村？
而且……父亲是被拐卖的？母亲是被人陷害的？
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个细节：父亲林有福从小就和林家其他兄弟长得不像。林家人都是方脸小眼，父亲却是长脸大眼，五官端正。以前村里人还开玩笑说林老汉是不是抱错了孩子，每次都被赵婆子骂回去。
母亲王秀娘也是，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干着农活，但气质温婉，识文断字，还会刺绣，完全不像普通农妇。
原来如此。
林晚晴握紧玉佩，心中翻江倒海。父母的死，恐怕不是简单的财产纠纷，而是涉及更大的阴谋。
“姐姐，上面写的什么？”林晚轩小声问。
林晚晴定了定神，将纸条收好：“这是娘留给我们的重要东西。轩儿，你记住，这个玉佩和纸条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爷奶、大伯他们。知道吗？”
林晚轩虽然不懂，但看姐姐严肃的表情，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谁也不说。”
林晚晴将玉佩贴身藏好。这块玉质地极佳，雕工精细，显然是贵重之物。母亲能在那种情况下留下这样的东西，说明她早有预感自己会出事。
“爹娘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林晚晴低声说，“轩儿，我们要小心。在查清楚真相之前，不要相信老宅的任何人。”
林晚轩脸色发白，小手抓住姐姐的衣角：“姐姐，我怕……”
“别怕，有姐姐在。”林晚晴抱住他，“姐姐会保护你，也会查清爹娘的死因，为他们报仇。”
安抚好弟弟，林晚晴开始思考下一步。
首先要查清父母死亡的细节。原主的记忆太模糊，需要找知情人打听。
其次要隐藏好玉佩和身世的秘密。在能力不足之前，暴露身份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最后要加快积蓄力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能力调查真相、保护弟弟。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晴！死丫头又跑哪去了？”王氏的声音响起。
林晚晴迅速将布包藏进空间，拉着弟弟走出棚屋：“大伯娘，我在教轩儿认野菜。”
王氏瞪了她一眼：“认什么野菜！赶紧去挑水，水缸都见底了！还有，下午跟我去镇上，买些盐和针线。”
“去镇上？”林晚晴心中一动。
“嗯，你奶奶说的。”王氏不耐烦地说，“赶紧干活，别磨蹭！”
林晚晴应了一声，挑起水桶出门。路上，她盘算着去镇上的机会——可以趁机打听消息，也可以卖掉炮制好的药材。
挑完水，她又喂了猪鸡，忙完已是中午。午饭依然是玉米糊糊配咸菜，但林晚晴吃得很快——她需要体力。
饭后，王氏收拾好东西，带着林晚晴出发去镇上。这次林秀也跟来了，说是要买绣线。
一路上，王氏和林秀在前面走，说着镇上的新鲜事。林晚晴默默跟在后面，耳朵却竖起来听。
“娘，听说刘掌柜家准备给儿子说亲了。”林秀声音里带着期待，“您说，我有没有机会？”
王氏压低声音：“刘家条件是好，但人家眼光高。不过你放心，娘会想办法。等你五叔中了举人，咱们家身份就不一样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声音更小，听不清了。
林晚晴心中冷笑。林秀才十三岁，王氏就开始盘算嫁女儿攀高枝了。不过这也好，她们注意力都在刘家身上，暂时不会盯着她和弟弟。
到了镇上，王氏直奔杂货铺。林晚晴说要去药铺卖草药，王氏摆摆手让她去了，约定一个时辰后在镇口集合。
林晚晴先去了钱家的聚源商行。伙计认识她，赶紧请进内堂。钱掌柜正在算账，看见她来了，热情地招呼。
“林姑娘来了！快坐快坐！”钱掌柜亲自倒茶，“夫人这两天好多了，正念叨要谢你呢。”
“钱老爷客气了。”林晚晴从背篓里取出炮制好的药材，“这些是我新采的草药，炮制好了，您看看。”
钱掌柜接过药材，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品相极佳！这些药材，我全要了。天麻二十文一斤，何首乌三十文，这株人参……五年生的，我给五两银子，如何？”
这个价格很公道，林晚晴点头：“多谢钱老爷。”
钱掌柜当场付了钱，又想起什么：“对了，张郎中一直想见你，说想请教医术。你要不要见见？”
张郎中？林晚晴想起那个在产房里的老郎中。她略一沉吟：“今天时间紧，下次吧。不过麻烦钱老爷转告张郎中，我只是会些祖传方子，不敢说请教。”
她不想暴露太多，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从钱家出来，林晚晴怀里多了六两多银子。加上之前剩下的，她现在有七两私房钱。在这个时代，七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
但她没有满足。调查父母死因需要钱，将来带弟弟离开需要钱，弟弟读书更需要钱。
下一个目标——打听消息。
她去了镇上的茶馆。茶馆是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她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坐在角落听人聊天。
“听说了吗？县衙最近在查一桩旧案。”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说。
“什么旧案？”另一人问。
“二十年前的孩童拐卖案。”商人压低声音，“据说涉及京城的大人物，知府大人亲自督办。”
林晚晴心中一动。二十年前？父亲今年三十岁，如果真是永宁侯府嫡长子，被拐时间应该就在二十年前左右。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事我也听说了。”一个老者接话，“说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孙，满月宴上被人偷走了。侯府找了二十年，最近才有点线索。”
“侯府的孙子，怎么会流落到咱们这种小地方？”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侯府悬赏千两白银，寻找线索。”
千两白银！林晚晴握紧茶杯。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能去认亲。父母死因不明，凶手可能是冲着这个身份来的。贸然暴露，只会让自己和弟弟陷入危险。
必须查清父母死因，找到可靠证据，才能考虑认亲的事。
又在茶馆坐了一会儿，听到些零散消息：县令周大人最近在整顿治安，镇上来了几个陌生面孔，可能是京城来的人……
时间差不多了，林晚晴起身离开。路过一个书摊时，她停下脚步。
摊子上摆着些旧书，《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还有几本医书。她想了想，花五十文买了一本《三字经》和一本《本草纲目》残卷。
弟弟要启蒙，需要教材。她自己也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医药知识，避免暴露。
回到镇口时，王氏和林秀已经等在那里了。王氏买了两斤盐、一包针线，林秀买了一包绣线和一面小铜镜。
看见林晚晴，王氏皱眉：“怎么这么久？”
“药铺人多，排队。”林晚晴简单解释。
王氏也没多问，三人一起往回走。路上，林秀一直照着铜镜，左看右看，很是得意。
林晚晴默默走着，脑中梳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父母身世确认了——父亲是永宁侯府嫡长子，母亲是相府嫡女。两人都是被人陷害流落至此。
父母的死很可能与身世有关。凶手是谁？老宅的人知不知道内情？
二十年前的孩童拐卖案正在调查，侯府在找失踪的孙子。这是个机会，但也是风险。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晚。老宅院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今天居然有肉——赵婆子用那五两银子买了半斤猪肉。
吃饭时，林老汉难得开口：“老五捎信回来，说下个月要参加诗会，需要二两银子。老大，你明天去镇上把钱送过去。”
林有财脸色一僵：“爹，家里哪还有钱……”
“不是有五两吗？”赵婆子说，“拿出一半给老五，剩下的家用。”
林有财支支吾吾，那五两银子他已经偷偷用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三两多。但这话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林晚晴冷眼看着。老宅就是这样，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五叔，其他人只能喝汤。
饭后，她回到棚屋。林晚轩已经睡了，小脸上带着笑意，可能在做美梦。
林晚晴点上油灯——这是她用两文钱买的劣质灯油，光线昏暗，但勉强能看书。
她翻开《三字经》，轻声诵读：“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弟弟要学，她也要学。虽然前世知识渊博，但这个时代的文字、典籍、礼仪，都需要重新掌握。
读了一会儿，她收起书，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第六批稻谷成熟了。她收割脱粒，又得到一斤多粮食。现在空间里存了将近十斤稻谷，还有一些药材。
她又种下新一批种子，浇上灵泉水。灵泉井水依然充沛，取之不尽。
退出空间，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父母的影子在脑中浮现——原主记忆中的父亲憨厚老实，母亲温柔慈爱。那样好的两个人，却死得不明不白。
“爹，娘，你们放心。”她对着黑暗轻声说，“我会查清真相，为你们报仇。也会照顾好弟弟，让他平安长大。”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
夜还很长，路也很长。
但林晚晴知道，她已经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