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河面上就传来了别家队伍的吆喝声,队员们也都挺直了腰板,有人把船桨往水里试了试,溅起的水花落在青石板上,混着晨雾里的艾草香,把赛前的劲儿头衬得愈发足了。
等最后一处木楔子被确认牢固,队长大声喊了句“都回家吃饭!歇够了,下午好好比!”
族人们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只留几个人守着龙舟,阳光落在船身上,映得那“方”字愈发鲜亮。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有人和我们一样回家吃饭,有人就在这里吃饭。早餐和午餐都是随便吃点,晚上才是节日聚餐。
下午,跟着家人来到,准备区外站好后,四周看了一下,河两边都站满了人,人山人海。大概都是6-55岁的人,老人和儿童都在商铺的二楼坐着那,安全感足足的。
一阵子后就听见河对岸传来“咚——咚——”的鼓点声,有人扯着嗓子喊“要开赛咯!各队归位哟!”参赛者依次上龙舟,河道很宽,能并排容纳十艘龙舟。到达规定位置返航,回到起点,用时最少获胜。
“咚——咚——”有人扯着嗓子喊“预备!”
起点处的铜锣“哐”地响了一声,同时有人扯着嗓子喊“开始!”
所有龙舟猛地往前窜,水面上顿时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花,所有人大喊“加油!”有人喊得太急,手里的瓜子壳都撒在了脚边,我也跟着喊,看着自家队的龙舟一点点往前挪,心里又盼着赢,又怕队员们太急出岔子,直到鼓声越敲越密,龙舟顺着河道往远处冲,才跟着人群往下游跑,想赶去前头看个究近。
人们则聚在河边,目光紧紧盯着水中的龙舟。龙舟造型独特,船头高高翘起,雕刻着威风凛凛的龙头,龙角峥嵘,龙眼圆睁。船身细长,被漆成鲜艳的颜色,红的热烈,黄的明亮。船桨整齐排列,随着鼓手有力的鼓点,一同划动,溅起晶莹的水花。围观的人群欢呼雀跃,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鼓劲 。
随着龙舟的前进,越接近返航点,赛道上设置坚固的木桩作为标志。呐喊助威声越大,有种热血沸腾、情绪高涨的感觉。觉得整个空气都在震动,心跳和周围的节奏同步,仿佛自己和群体融为了一体,充满力量和斗志。这种氛围也让人感到紧张又兴奋,甚至有点“上头”。
我紧紧盯着方家赛舟,当龙舟飞速行驶至弯道处,距离木桩最近的爹爹迅速反应,伸展身体紧紧抱住木桩,利用木桩的阻力克服龙舟转弯时的离心力,使龙舟以近乎漂移的姿态完成掉头。整个团队的协作也至关重要,当爹爹抱住木桩的瞬间,三伯父和大堂哥同时抱住爹爹的腰,其他人迅速调整划桨的节奏和力度,船头的鼓手二堂哥则通过鼓声传递信号,确保团队动作一致。水面溅起滚滚水花,现场观众的喝彩声、加油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赛龙舟抱柱漂移这一传统由来已久,是当地龙舟文化的独特标志,承载着先辈们的智慧与勇气,也凝聚着村民们对家乡的热爱和对传统文化的传承。
随着龙舟依次回到起点,龙舟赛队最终确定名次:
陆家班第一名。
张家帮第二名。
方家赛队第三名。
…………
比赛结束,前往下注点,领取相应的奖金和下注相应赢钱。
爹爹领了奖金后,笑眯眯的对我道:“囡囡,这奖金的1/10做为你下午的零花钱,9/10是给你娘买节日礼物的,回家不准先告诉你娘!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爹爹!我肯定不说!等着看你给娘什么惊喜。”
爹爹:“囡囡真乖!行了,知道你约了朋友,去玩吧!”
我:“好,那爹爹快去找娘亲吧!”
爹爹:“注意安全,哈!”
我:“知道了!爹爹晚上再见!”
爹爹对着负责保护我的保镖和丫鬟道:“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知道吗?回头重赏!”
两个保镖和一个丫鬟,齐声道:“是!四老爷!保证完成任务!”
下注领取点,随着所有人领取结束,龙舟竞渡也彻底落下帷幕。
我和方晓瑶、方晓妍站在一起,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方晓沁。
我:“沁姐姐没有来看赛龙舟!”
方晓瑶:“比赛前我看了一圈,没看到人!”
方晓妍:“她上午没说不来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
方晓瑶:“走,我们去约定地点看看!”
方晓妍:“好!”
我:“好!”
端午的潮气裹着艾草与菖蒲的清苦,漫在青石板铺就的巷陌里。我们按约定好的时辰赶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杨木槿几人已经到了,正在边聊天边等我们。
不远处就望见方晓沁和几个女同学正说着话。方晓沁见了我们,和她同学说了几句话后分开,朝我们笑着迎上来。
待她走近了些许,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竟也穿了一身灰不溜秋的土衣服,斜襟上同样绣着几朵小小的素荷,样式竟与我身上这件几乎一般无二。
我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衣襟,那朵荷花生得鲜活,还是母亲前几日才为我绣上的,按理说该是独一份的。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怪异,像是手里攥着的糖忽然被人分了半块去,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许是她恰巧也喜欢这种款式吧,我这般想着,便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方晓沁:“你们都到齐了,刚刚碰到了几个同学,和她们说了会话,都等着急了吧!我们快去玩吧!”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雀跃,我立刻被这欢喜感染,先前那点奇怪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忙笑着应道:“来了来了!快,咱们可别错过了热闹!”
说着,便挽住她的胳膊,和朋友们一同涌进了熙攘的人群。街面上满是叫卖声,香囊的馥郁、粽子的甜香混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我们踩着青石板上的水渍,裙摆扫过路边摊贩卖的五彩绳,一路说说笑笑,将那点转瞬即逝的疑惑,彻底埋进了端午的喧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