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过一点,要不然咱们两个就要变成亡命鸳鸯了。”
适当的玩笑缓解了俞景末的紧张,他俯在滕泽安的怀中,听着耳边的心跳声。
嘭,嘭,嘭。
心跳平缓有力,让俞景末差点溺死在他的温暖里。
滕泽安则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愣在了原地,他双手扶在俞景末的身边,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等滕泽安刚下定决心想拍一拍俞景末的后背时,俞景末已经起身了。
啧,不就是个限定的男朋友,怎么那么令人担忧。
俞景末没事人般和教练交谈着,按理说这种事件发生,教练没能及时救下他,一时慌的不行,听到不会被投诉才谢天谢地。
才刚碰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计划是冲浪到中午,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因为只有五天,他必须每分每秒都要用到。
滕泽安搓了搓胸前的衣服,仿佛还留着刚才靠过来的温热感。
难道是我胸肌练的不舒服?他怎么不理人了。
害怕俞景末再出什么差错,滕泽安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相顾无言,一时话痨的滕泽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现在的头脑不是很清醒。
一定是因为吊桥效应,他为什么感觉俞景末被呛红的脸很可爱。
滕泽安把乱七八糟的思想摇出脑海,小心翼翼的跟在俞景末身边。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等到洗完澡换完衣服,滕泽安坐在俞景末的车上,像个小媳妇似的开口。
小心翼翼的,莫名让俞景末很不喜。
“回酒店躺着。”他没告诉滕泽安下午约了跳伞,他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仔细思考一下自己当时做的决定是对是错,需不需要提前终止。
“哦。”滕泽安像蔫萎的向阳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他了。
“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还想出去玩的话,可以叫我陪你。”
红灯阻挠了车辆的行驶,俞景末转头看向他,却撞进了满目温柔。
滕泽安眼型偏圆却不显得柔和,眼廓线条利落分明,眼尾微微上翘,瞳色是浅琥珀色,仿佛看狗都深情。
“哔哔——”绿灯了,俞景末转头安心开车,他好像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勾引了。
“你如果下午没事干的话,我可以约你吗?”
这个事件走向属实在俞景末的意料之外,给他自由时间不去撒欢,怎么还约上了。
这倒是勾起了俞景末的好奇心,他会去哪呢。
吃饭的地方是一处小餐馆,滕泽安极力推荐,他说,他虽然没吃过,但是这家店在他们摄影界必吃榜是能排上榜的。
俞景末也不理解摄影界为什么要排必吃榜,但还是因为好奇心驱车来到了这里。
是一家家常菜的小饭馆,浓浓的烟火气从店门口传出。
滕泽安深吸一口,香啊。
这种味道令俞景末很熟悉,他幼时吃不饱饭,便会跑到旁边的小吃街上,有些饭店店长看他瘦弱的可怜,便会拿出一些菜给他吃。
可以说,俞景末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如果不是那些好心人,他早就饿死在幼时了。
询问了忌口,滕泽安就去点菜了,不多时,一道泛着热气的番茄炒蛋就端了上来。
滕泽安端了两碗饭过来,贴心的为俞景末擦了擦筷子。
“番茄炒蛋,还点了香菇滑鸡、清炒时蔬和冬瓜丸子汤。”
三菜一汤,番茄炒出汁水,裹着金黄色的炒蛋,酸甜咸香,香菇滑鸡用的是家养鸡,肉质鲜嫩,搭配香菇,鲜香下饭。
清炒时蔬用的油麦菜,热油快炒,放了盐和蒜末提香,清爽解腻,冬瓜丸子汤则是最惊艳的,冬瓜炖的软嫩透光,丸子鲜的弹牙,一口下去直接暖到胃底。
自从俞景末能自由支配生活费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家常菜了,他报复性的将曾经没吃过的都吃了一遍,发现,其实并没有当时想象的那么美味。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吃完饭,开车的人就变成了滕泽安,俞景末便在副驾驶将下午的行程取消了。
俞景末让滕泽安打开手机,加了联系方式,付了一半钱过去。
滕泽安没有拒绝,他的头像浅显易懂,是个摄像机,但是俞景末实在不了解这些,偷偷保存了照片去搜。
哈苏H6D-400C,售价38万左右。
俞大少爷二话不说就下单了,就当是感谢滕泽安陪他玩这几天了。
俞景末没有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跳伞,早知道,他就不取消预定了。
同一个跳伞俱乐部,怎么不算一种默契呢。
“看你心情不好,跳伞很适合你,我之前心情不好就去跳伞,在下落的时候嚎一嗓子,没人能听见。”
会跳伞会冲浪,俞景末很好奇他有什么不会的。
还有就是,他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俞景末撇撇嘴,冲浪是他请客,所以跳伞就交给滕泽安了。
“有双人跳伞吗?”
俞景末没有跳过伞,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出丑,滕泽安跳过这么多次,应该能带他一下。
“有,你想要就有。”
景末想要,景末得到。
依旧上机前的拉伸,各种安全讲解,等上了飞机,俞景末就有些后悔了。
太高了,往身旁的小窗一看,雪白的云在自己脚下,因为俞景末是第一次跳伞,所以安排的是四千米高空。
这对滕泽安来说是小意思了,他拍了拍俞景末的肩膀,安慰着他,直到到达目的地了。
教练将两人扣到一起,俞景末的背紧紧的贴着滕泽安的胸口,试图吸取一丝安全感。
机门渐渐打开,滕泽安带着俞景末坐到门口,飞机的嗡鸣声让俞景末几乎失聪,狂风吹乱了眼前的发丝,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敢往下看。
“不要怕,我在呢。”耳边传来一声呢喃,靠的很近,热气吹拂过,细碎的颤栗从耳尖窜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滑。
没等他回神,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力,两人像片被扯断的叶子坠向大地。没有坠落的恐慌,只有风灌满四肢的钝感。
他贴在滕泽安的怀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在云缝里飞速掠过,山河在下方折叠成流动的色块,呼呼的风声把“活着”的实感砸得发烫。
“可以喊出声,除了我没人会听见。”
呼呼的风声遮不住的声音,让俞景末眼眶突然发酸。
都不重要了,俞景末突然想停留在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伞绳骤然绷紧,俞景末的心脏要跳出来,下坠感凭空消失,整个人被拉向苍穹,彩色的伞衣在头顶绽开。
风变得软和,他听见了伞布鼓荡的轻响,低头时,海面正把阳光碎成千万片。
滕泽安见他适应良好,带着伞在云里绕了个圈,俞景末张开手,风从指缝里溜过,刚才的紧张全变成眩晕的痒。
直到双脚擦过草地,伞衣在身后蜷成一团,他才踉跄着站稳,嘴里发苦,却仿佛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微笑,掌心还留着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