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泽安没有问俞景末问什么没有喊出声,他能感受到身前这个人正散发着满足的颤栗。
滕泽安轻轻解开两人的安全绳,扶着双脚还在发软的俞景末,让他转了个圈,面对面靠着。
这时他才发现,俞景末的眼尾正泛着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还好吗?”
滕泽安没忍住用食指蹭了蹭俞景末的眼角,温热的触感让他心惊。
俞景末双眼发亮,跃跃欲试的想再来一次,让滕泽安不能拒绝。
“还能再来一次吗?”
滕泽安干涸的喉咙滚了滚,砰砰的心跳声仿佛穿破胸膛,他对这次跳伞并不紧张,不能再将这种情况归结于吊桥效应,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喜欢的人是他的男朋友,一个限时的男朋友。
这种陌生的感情让滕泽安激动又害怕,他没有谈过恋爱,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便是摄影,而俞景末的出现,竟让他一天都没有想起来拍摄,他视为宝贝的摄像机此时正被锁在车里。
俞景末没有注意到滕泽安感情的变化,拍了拍他的胸膛,想找教练再来一次。
转头的瞬间,滕泽安以为俞景末要走,直接拦腰抱住了他。
“怎……怎么了?”
俞景末此时还没有缓过劲,身体正敏感着,被两条结实的手臂抱着,一时竟挣脱不开。
热,这是俞景末唯一的想法,任何旖旎的情绪都没有打扰到俞景末的思想。
他只想赶紧让滕泽安放开手。
“你要去哪?”
“啊?”属实把俞景末问蒙了,难道刚才想再来一次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的?
景末不解,景末沉默。
过了劲,也没有想再来一次的欲望了,俞景末拍了拍还圈着自己腰的胳膊,他想去看夕阳了。
滕泽安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胳膊,好瘦削的腰,得多喂一点,喂胖一点。
“你去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滕泽安爸爸呢,成天去哪去哪的。
“去把你卖了。”
滕泽安亦步亦趋的跟在俞景末身后,像个多嘴的鹦鹉不停的叽叽喳喳。
俞景末听着耳边热闹,嘴角勾起,终于不是上午那个蔫萎的向日花了,热热闹闹才是滕泽安的代名词。
依旧俞景末开车,滕泽安没有再吵他,摸索着他的相机,在俞景末以为终于能安静一路时。
“咔嚓”
俞景末叹气,他从不觉得自己长得好看,他们都说长得好看的孩子会受人喜爱,他从没有被爱过,滕泽安就像是一个例外一样,一直怼着他拍。
说他长得好看,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说他的眼好看,像含着一汪泉水,说他鼻尖的痣好看,小巧可爱,说他的唇好看……
滕泽安没声了,俞景末瞄了一眼他,发现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嘴上,久久不曾移开。
俞景末突然感觉嘴唇发干,没忍住舔了一下,没注意到身旁的眼神已经逐渐发暗。
车缓缓停下了,是他们初遇的那片海,“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滕泽安将相机挂在了身上,阳光下的俞景末总是出片的,他不会错过这一美景。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滕泽安正调着感光度,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疑惑。
“正在谈恋爱的关系?”
“不。”俞景末将胳膊放在护栏上,冲着海面不看滕泽安。
“我们是雇佣关系不是吗。”
滕泽安一天的好心情破灭了,他调着数据的手愣在了那,对啊,他们并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那要怎么办,要追吗,怎么追人。
滕泽安恨不得现在拿出手机搜一下怎么追自己的男朋友。
“哦,然后呢。”蔫吧小安再次上场,嘴撇着不看俞景末。
俞景末听到这个语气,突然不想开口了,他原本想着结束这段关系的,滕泽安的陪伴感太强了,如果真的谈五天,他可能会舍不得放他离开了。
“然后……然后……”然后了半天,也没有个然后,俞景末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滕泽安。
转头就发现,一个镜头对准了自己。
“咔嚓”
回眸被定格,是和初遇那天相似的构图,但人物的情绪却截然不同。
一天的刺激性运动,让俞景末的精神依旧高昂,水润明亮的双眼有了神,脊背也挺直了,嘴唇抿着但依旧红润。
“好美。”滕泽安呢喃出声,声音飘散在风中,没让俞景末听到。
“然后……接下来的四天,请多关照。”俞景末还是决定放任自己。
啊,我真是个恶毒的男人。俞景末如此想到。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一天的刺激性运动让俞景末睡了个好觉,一睁眼就感受到手机不停的在嗡嗡。
一个人怎么这么能发消息,手机都差点卡死机。
“早上好,睡得很好,没有安排。”
俞景末回了条语音,没有管对方再发什么,去了浴室洗漱。
微哑的嗓音夹杂着电流声传到滕泽安,令他一瞬间耳朵就红了,没忍住多听了几遍。
滕泽安:【这边的一座古城很出名,想去逛逛吗?】
滕泽安:【那里面有一排小吃街】
滕泽安:【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下午去逛逛】
滕泽安:【我还定了早上九点太沧博物馆的门票】
滕泽安:【吃早饭了吗,我点了几笼包子还有你喜欢的无糖豆浆】
滕泽安:【定位】
滕泽安:【在吗?】
滕泽安:【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等俞景末洗漱完,看见消息的瞬间是沉默的,然后心头突然涌上来一股子情绪,热热的。
不过这太沧博物馆倒是陌生的很,他来太沧市属实是因为这里有山有海,是个度假胜地。
俞景末回了个句号表示已读,转到浏览器搜太沧博物馆。
太沧博物馆是在三十年前建造的,起因是有人挖到了将近两千余年前的墓,令所有考古学家震惊的是,主墓埋葬的是名女性。
生平碑上的文字还没有全部破解,只了解到这是齐国的某任女帝,仁厚宽容,圣明睿智。
出土的文物寥寥数件,皆是精品。
甚至在女帝手稿中,还发现了几张写有现代文字的手稿,不过没有太大用处,写的都是药方。
俞景末按灭手机,他得快点走了,去晚了豆浆会凉。
走进博物馆,就仿佛踏入一条凝固的时光长河。
玻璃展柜里,斑驳的青铜器,褪色的绢画,锈迹斑斑的兵器。
最令人瞩目的是,那个来自两千多年前的手稿,滕泽安没有让人来讲解,他更喜欢亲自去感受这些仿佛有生命的东西。
那个手稿的纸片已经泛黄,上面写着许多的“鬼画符”,也不知道考古学家怎么认出来那是现代字体的。
不过笔触倒是和医院的医生字体很像,主打一个看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世界都变得玄幻了起来。
滕泽安有备而来,路过每一个文物前,他都能准确的说出一个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