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答应了陆家的婚事后,林丹灵像是变了个人。往日里总爱笑着跟在陆子明身后的姑娘,如今眼底没了光,整日闷在房间里,要么对着窗外发呆,要么就默默缝补着嫁衣,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次,也只是随意用布条缠上,继续低头干活。林羲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姐姐心里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每天变着法子给姐姐带些她爱吃的点心,陪姐姐说说话。
而陆子明,自从在花园里看到林丹灵哭着求助的模样后,心里就一直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这门婚事对林丹灵不公平,更知道林家的火灾来得蹊跷,于是便暗中开始调查火灾的真相。他先是找到了当初在林家酒坊附近巡逻的巡捕,可巡捕支支吾吾,只说那天夜里风大,可能是酒坊里的灯没灭,不小心引着了易燃的酒曲,其他的一概不肯多说。陆子明心里清楚,巡捕肯定是被人收买了,而能收买巡捕的,在松江府除了四大家族,就是商会会长赵德发。
为了找到更多线索,陆子明又去了城南的巷弄,找那些住在林家酒坊附近的邻居打听。有个年迈的阿婆,在陆子明给了她一些钱后,终于小声说了实话:“那天夜里,我看到有两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在酒坊门口转悠,手里还拿着煤油灯,没过多久,酒坊就着火了。我本来想喊人,可那两个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吓得不敢出声。”
陆子明赶紧追问阿婆能不能认出那两个男人,阿婆却摇了摇头:“那天夜里太黑了,我没看清他们的脸,只记得其中一个人瘸了一条腿。” 有了这个线索,陆子明立刻让人去查赵德发手下有没有瘸腿的人,可查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结果。就在他快要查到一点眉目时,那个年迈的阿婆却突然不见了,据邻居说,阿婆是被她远在外地的儿子接走了,可陆子明派人去阿婆儿子家打听,却根本没人知道阿婆的去向。很明显,有人在背后阻挠他调查,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赵德发。
调查陷入了僵局,陆子明心里很是烦躁。这天下午,他在陆家的花园里散步,看到林丹灵正坐在凉亭里发呆,手里还拿着一朵已经枯萎的月季花。陆子明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别太难过了,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林丹灵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二少爷,还有什么转机呢?我爹已经收了陆家的聘礼,我很快就要嫁给大少爷了。我知道大少爷是个好人,可我…… 我心里装着别人,我没办法骗自己,也没办法骗他。”
陆子明看着林丹灵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林丹灵心里装的人是自己,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低声安慰:“我知道你很难受,可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火灾的真相,还你们林家一个公道。至于婚事,或许…… 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林丹灵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二少爷,你真的会帮我们吗?”
“我会的。” 陆子明坚定地说,“我答应过你父亲,会帮你们查清楚,就一定会做到。”
两人就这样坐在凉亭里,聊了很久。林丹灵跟陆子明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她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因为家里要酿酒,她就放弃了读书,帮着父母打理酒坊,让妹妹林羲和可以继续在外面读书。 “我妹妹很聪明,读书很厉害,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她马上就要高中毕业啦,她说等她高中毕业了就去北平上大学。我希望她能一直读下去,将来能有出息,不用像我一样,被困在这些事情里。” 林丹灵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陆子明静静地听着,看着林丹灵脸上的笑容,心里越发觉得愧疚。他知道林丹灵是个好姑娘,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查清楚火灾的真相,不仅是为了林家,也是为了林丹灵。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不远处柳树下的林羲和看在眼里。她看到姐姐脸上久违的笑容,看到陆子明温柔的眼神,心里既为姐姐感到高兴,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她知道姐姐喜欢陆子明,可陆子明是陆家的二少爷,姐姐马上就要嫁给陆家的大少爷了,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看得出来,陆子明对自己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情愫,这让她更加为难。她不想伤害姐姐,更不想破坏姐妹之间的感情,可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林羲和心烦意乱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陆家的大门外徘徊,仔细一看,竟然是赵德发手下的一个狗腿子。林羲和心里一惊,赶紧躲到了柳树后面,看着那个狗腿子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赵德发这个时候派人来陆家,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是冲着陆子明调查火灾真相来的。林羲和攥紧了拳头,她知道,一场新的危机,或许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