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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
并非来自明确的伤口,而是仿佛千万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伴随着深入灵魂的虚弱感,让苏墨儿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着恢复了一丝意识。
冰冷,僵硬,身下是粗糙得硌人的硬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廉价安神香的气息。
这不是她熟悉的环境。作为二十一世纪代号“夜凰”的顶尖特工,她对任何陌生环境都抱有本能的警惕。最后的记忆,是完成任务后,搭档“毒蛇”那张伪善的脸,以及他手中那柄冒着青烟的消音手枪。子弹精准地穿过她的心脏,冰冷的触感犹在。
背叛……真是讽刺。
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古旧的、结着蛛网的房梁,以及一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青色床幔。
视线下移,是一双瘦小、苍白,布满了细微新旧伤痕的手。这不是她那双经过千锤百炼、覆盖着薄茧的手。
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她剧痛的大脑。
天玄大陆,东岚国,苏府。
她是苏府嫡女,苏墨儿。
一个……因为从小身中奇毒,丹田被封,无法凝聚灵力,而被家族视为耻辱、弃如敝履的废物。
父亲苏正天,对她不闻不问。
继母柳氏,表面温婉,暗地里克扣用度,纵容下人欺凌。
庶妹苏清雪,天赋出众,被誉为皇都天才少女,却总在人后,用最轻蔑、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
还有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三皇子轩辕烈,早已视她为毕生污点,多次公开表示要解除婚约……
记忆碎片混乱而屈辱,最后定格在几个时辰前,那个负责给她送饭的、名叫春桃的丫鬟,将一碗冰冷的、明显是剩饭的食盒重重砸在她桌上,汤汁溅了她一身,并得意地宣告:“夫人说了,下个月的月例,减半!像你这样的废物,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
原主气急攻心,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体内毒素的侵蚀,竟就此一命呜呼。
然后,她,来自现代的王牌特工苏墨儿,便在这具同样名为苏墨儿的躯壳里,苏醒了过来。
“呵……”苏墨儿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很好,地狱开局。不仅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集废柴、受气包、全民公敌于一身的倒霉蛋。
但,她不是那个懦弱无助的原主。
她是夜凰,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存在。毒?没人比她更懂毒药的成分与作用机理。废柴?这世上从没有绝对的废柴,只有不会利用资源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戾和翻涌的记忆,开始冷静地评估当前处境。
身体极度虚弱,肌肉无力,显然是长期饥饿和毒素侵蚀所致。丹田处,确实有一股阴寒滞涩的能量,如同一个坚固的枷锁,将一切灵力萌芽都死死封住。
“封灵散……”她从原主零星的记忆和现代知识库里,迅速判断出了所中之毒。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毒药,不会立刻致命,却会缓慢侵蚀经脉,永久封印丹田,让人在绝望中慢慢沦为废人。下毒者,其心可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尖利嚣张的女声。
“里面的废物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滚出来!二小姐心善,念你可怜,赏你一碗‘补药’,快谢恩喝了吧!”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穿着比普通丫鬟稍好些、面容刻薄的少女端着一個托盘走了进来,正是春桃。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仿佛来看一场好戏。
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汁。
苏墨儿目光一凝。特工的直觉和对药性的敏锐,让她瞬间捕捉到了那碗“补药”中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气息——绝魂草!这是一种能缓慢侵蚀神智,让人变得痴傻的慢性毒药!
好狠的手段!毁了修为还不够,现在连她做为一个“人”的清醒神智也要剥夺吗?
春桃见苏墨儿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像往常那样畏惧瑟缩,心中莫名一怵,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恼怒取代。一个废物,还敢给她摆脸色?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下来接药!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春桃将托盘往那张破旧的桌子上一顿,药汁晃荡,险些洒出。“别给脸不要脸,能得二小姐赏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墨儿没有说话。她缓缓地,用手臂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从那张硬板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侵犯的韵律。
她抬起眼,那双原本应该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像寒潭,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春桃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强自镇定地骂道:“你……你瞪什么瞪?想造反吗?信不信我告诉夫人,让你连这破院子都没得住!”
苏墨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这碗‘补药’,味道似乎不太对。”
春桃脸色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强横道:“你懂什么?这是二小姐特意为你求来的灵药!良药苦口懂不懂?快喝了,别磨蹭!”
“哦?”苏墨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寒意,“既然是好药,不如……你先替我尝尝?”
话音未落,春桃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还坐在床上的苏墨儿,不知何时竟已到了她面前!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虚弱的废物!
“你……”春桃惊恐地睁大眼睛,刚想尖叫,下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捏住。那只手明明没什么力气,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关节,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下一刻,那碗漆黑的、散发着怪味的药汁,被苏墨儿毫不犹豫地、整个灌进了春桃的喉咙里!
“咕咚……咕咚……”
春桃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如同铁钳,她根本无法挣脱。滚烫而苦涩的药汁混合着绝魂草的毒性,瞬间涌入她的食道。
“咳咳咳……呕!”苏墨儿一松手,春桃立刻瘫软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干呕,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她……她竟然被这个废物给……灌了药?!
苏墨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味道如何?二小姐的‘恩赏’,你可要好好感受。”
“你……你这个废物!你敢……”春桃又惊又怒,还想叫骂,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视线开始模糊。
苏墨儿不再看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空碗,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没错,确实是绝魂草,分量不轻,长期服用,足以让人变成白痴。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以前的苏墨儿已经死了。从今天起,谁敢再伸爪子,我就把谁的爪子……剁下来。”
“滚。”
一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春桃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只觉得身后的那个少女,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废物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墨儿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瘦小、苍白,却眉目如画,依稀可见绝色底子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冷静,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苏墨儿……”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是一种宣告,“从今往后,你的命,由我主宰。你的仇,我来报。”
她抬起手,轻轻摩挲着脖颈上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颜色黯淡的古玉戒指。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古玉的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温热感,突然从戒指上传來,悄然流入她冰凉的指尖,随即隐没。
同时,她被封死的丹田深处,似乎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灼热悸动。
苏墨儿眼神骤然一凝。
金手指?还是……错觉?
她看着镜中那双截然不同的眼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无论是什么,她的逆袭之路,就从这苏府最阴暗的角落,正式开始了。
那些曾经欺她、辱她、害她之人,准备好……迎接来自毒医的审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