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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连滚带爬地逃出那间破败的小院,如同身后有厉鬼索命。她喉咙里火烧火燎,不仅是药汁的苦涩,更是绝魂草毒性开始发作带来的眩晕与恐惧。
“疯了……那废物疯了!”她捂着刺痛的喉咙,声音嘶哑,不敢回头,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二小姐苏清雪所居的“揽月轩”跑去。她必须立刻告诉二小姐,苏墨儿变了,变得可怕!那眼神,那手段,绝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破旧的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墨儿没有去管逃跑的春桃,也无暇去思考后续会引来怎样的风波。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具身体最大的麻烦——封灵散之毒,以及那如同铁锁横江般的丹田封印。
她再次坐回硬板床上,盘膝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现代顶尖特工的意志力,让她能强行忽略身体的虚弱与不适,精准地内视自身状况。
经脉细弱干涸,如同久旱的河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与淤塞。而在丹田位置,一团灰蒙蒙、散发着阴寒气息的能量,如同一个恶毒的茧,将丹田核心死死包裹、镇压。这就是封灵散的毒性具现。
“果然霸道。”苏墨儿心中冷然。这种毒并非无解,但解毒过程极为凶险,需要以特殊药力冲击封印,同时以银针疏导被毒素侵蚀淤塞的主要经脉,一个不慎,就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原主无人依靠,自身又不懂医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废人,最终含恨而终。
但她不同。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数种解毒方案,最终选定了一种最为激进,却也最快见效的——以毒攻毒,针药并用。
思路清晰,但难题随之而来。她需要药材,需要银针。而这两样,对于目前一穷二白、连月例都被克扣的她来说,难如登天。
就在她凝神思索,指尖无意识再次摩挲到脖颈间那枚古玉戒指时——
嗡!
一股比之前清晰百倍的温热感,陡然从古玉中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察,而是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她冰冷僵硬的经脉之中。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细弱干涸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与舒畅感,连带着体内那无处不在的隐痛都减轻了几分。
“这是……”
苏墨儿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落在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上。之前以为是错觉,但现在,这感觉真实不虚!
这枚母亲留下的遗物,果然不凡!
她集中精神,尝试着去引导那股暖流。暖流十分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它自发地朝着她丹田外那层灰蒙蒙的封印流去,如同溪水冲刷着坚冰,虽然无法立刻撼动封印,却让那阴寒死寂的封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有效!
苏墨儿心中一震。这古玉中蕴含的能量,似乎对封灵散的毒性有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作用!
虽然这股能量还很弱小,不足以立刻破除封印,但这无疑是一道曙光!意味着她或许不需要找到那些稀有的解毒主药,单凭这古玉的辅助,再配合一些基础的疏通经脉的药材,就有很大把握自行解毒!
就在她心潮微涌之际,那股暖流似乎耗尽了力量,渐渐消退,古玉也恢复了之前的黯淡无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但苏墨儿知道,不是。
她轻轻握住那枚戒指,冰冷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这枚古玉,是她在异世界安身立命、逆转命运的关键!
母亲……您到底留下了怎样的秘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变强之心取代。当务之急,是获取初始资源。
药材和银针,从哪里来?
苏府库房?守卫森严,以她现在的状态,硬闯无异于自杀。
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拿”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原主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她这位嫡女,理论上每月是有固定月例的,虽然不多,但购买一些基础的药材和一套普通的银针,绰绰有余。然而这些钱,多年来几乎都被柳氏以各种名目克扣,或者被经手的下人层层盘剥,真正能到她手里的,十不存一。
以前的原主懦弱不敢争,现在的她,可没这个习惯。
“小蝶。”她朝着门外轻声唤道。记忆里,只有那个小丫鬟,是唯一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片刻后,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小、面容稚嫩的小丫鬟,怯生生地推门走了进来。她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苏墨儿安然坐在床上,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地四下张望:“小……小姐,您没事吧?我刚才好像看到春桃姐姐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我没事。”苏墨儿看着她,眼神缓和了些许。这个小丫鬟,是这冰冷苏府中唯一的一点暖色。“小蝶,我们这个月的月例,是不是还没发?”
小蝶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会突然问这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的。夫人房里的刘嬷嬷说,说府里最近开支大,我们的月例……要延后几天。”
“延后?”苏墨儿冷笑一声,“是扣下不给吧。”
小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小姐,您小声点……要是被听到……”
“听到又如何?”苏墨儿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一股无形的气势自然流露,“去,把院子里那根最结实的柴火棍给我找来。”
“啊?”小蝶懵了,“小姐,您要柴火棍做什么?”
苏墨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锐光乍现。
“去‘请’刘嬷嬷,把我们该得的月例,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蝶看着仿佛脱胎换骨的小姐,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死寂和懦弱,而是充满了让她心悸又莫名安心的光芒。她咬了咬嘴唇,虽然害怕,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是,小姐!我……我这就去!”
她知道,小姐不一样了。或许……她们真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凌了!
苏墨儿看着小蝶跑出去的背影,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方狭小的天空。
苏府这潭死水,是时候,搅动起来了。
她的修炼之路,就从这第一份“抢”回来的资源开始。
而那块神秘的古玉,在她指尖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她沸腾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