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林晚舟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冰冷石板上——更要命的是,她此刻正穿着那套真丝吊带睡衣套装,浅粉色的,领口还绣着小兔子。夜风一吹,薄如蝉翼的丝绸贴在她身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强光散去,视野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把,接着是无数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从祭坛上身穿繁复黑袍的年轻国师,到台下黑压压跪着的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是锁在她那身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在火光下隐隐透出肌肤颜色的真丝睡衣上。
怀里的棉花糖“嗷呜”一声,嘴里还叼着玉佩,湿漉漉的鼻子蹭在她裸露的锁骨上。
一片死寂。
祭坛边缘,国师云澈保持着高举权杖吟唱的姿势,权杖顶端的宝石在颤抖——不,是他握着权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剧烈震颤,从她凌乱的长发,到单薄的睡衣,再到光裸的小腿,最后定格在她怀中那只白色毛团上。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妖……妖女!不知廉耻的妖女!”尖利的女声率先炸开。
林晚舟转头,看见祭坛侧方一名华服少女正指着她,脸上写满惊恐与嫌恶——但眼底那抹幸灾乐祸太过明显。“国师大人!此妖女衣不蔽体,亵渎祭坛!定是她用邪术打断了祭天仪式!快!快将她拿下!”
哦,心机女登场了。林晚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同时下意识把睡衣领口往上提了提——可惜丝绸太滑,根本提不住。
云澈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听起来有些发紧:“你……是何人?”
林晚舟抱着狗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夜闯祭坛的暴露狂”:“那个……我说我是被狗坑来的,你们信吗?”她举了举怀里的棉花糖,“它舔了玉佩,我们就‘咻’——到这里了。纯属意外,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跳大神……呃,祭天。”
“走?”苏婉儿——尚书千金,尖声笑道,“你这妖女以为祭坛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国师大人,您看她这身打扮,分明是故意来……”
“汪!”棉花糖突然对着苏婉儿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它看到了她发髻上晃动的金步摇,亮晶晶的。
“啊!”苏婉儿吓得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云澈的目光终于从林晚舟的睡衣上艰难移开,落到她怀中的狗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这动作让他黑袍下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手中玉佩,从何而来?”
林晚舟正要回答,夜风又吹来,真丝睡衣下摆扬起,她慌忙按住,这个动作让祭坛边的几个年轻侍卫同时别开了脸,耳根通红。
“祖传的!”她赶紧说,“真的是祖传的!我家祖宗十八代传下来的!谁知道它是个穿越启动器啊!”
“穿越?启动器?”云澈皱眉,这些词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是……就是能让人突然换地图的东西。”林晚舟试图解释,但越描越黑。
苏婉儿趁机煽风点火:“国师大人,您听她满口胡言!什么穿越,什么启动器,定是妖术咒语!还有她这身……这身伤风败俗的衣裳!定是修炼邪功所需!”
云澈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林晚舟的睡衣。那布料在火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绝非凡品,但……也确实太少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注意到她光裸的脚踝上有一小块淤青——大概是刚才摔的。
“你……”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不自然,“不冷吗?”
全场再次寂静。
苏婉儿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国师。
林晚舟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冷啊!当然冷!但我也不能凭空变出羽绒服吧?”她说着,居然打了个真实的喷嚏,“阿嚏!”
棉花糖被她一震,嘴里的玉佩“啪嗒”掉在地上。
就在玉佩接触祭坛石板的瞬间,它再次发出微弱的金光,虽然远不如穿越时强烈,但足以让所有人都看见。
云澈瞳孔一缩:“这玉佩……”
“是我的!”林晚舟赶紧弯腰去捡,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垂下——
“咳!”云澈猛地转身,背对着她,“侍卫!取……取件披风来!”
苏婉儿的脸都绿了:“国师大人!您还要给这妖女披风?!”
“她若冻死在此,如何审问?”云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依旧背对着祭坛中心,“再者,祭坛之上,不宜见血光。苏小姐若觉得冷,也可先回马车。”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你别在这儿指手画脚。
侍卫很快取来一件深色披风,低着头不敢看林晚舟,远远递过去。林晚舟赶紧接过裹上,厚重的布料终于隔绝了夜风和无数视线,她长舒一口气。
“谢谢啊。”她真诚地说,然后蹲下捡起玉佩,顺手把棉花糖也捞进披风里,“你看,我就说是意外吧。这玉佩平时就是块普通的玉,谁知道被狗舔了会发光?”
云澈这才转回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可否一观?”
林晚舟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云澈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掌心——两人同时顿了顿。
玉佩在云澈手中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他低声自语,将玉佩递还。就在林晚舟接回的刹那,棉花糖突然从披风里探出头,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玉佩边缘——
嗡!
微弱的金光再次闪过,虽然转瞬即逝,但足够明显。
所有人:“!!!”
云澈的目光在狗和玉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林晚舟脸上:“你的狗……很特别。”
“它特别能吃。”林晚舟干笑,“特别能闯祸。”
棉花糖:“汪!”(夸我呢!)
苏婉儿再也忍不住了:“国师大人!这妖女与妖犬明显是一伙的!应当立即关入天牢,严刑拷问!”
“苏小姐。”云澈的声音冷了几分,“祭坛之事,本座自有决断。”他看向林晚舟,“你且暂居观星台偏殿。此玉佩与狗……需留下观察。”
“不行!”林晚舟立刻把玉佩和狗都抱紧,“玉佩是祖传的,狗是我儿子!不能分开!”
云澈挑眉:“儿子?”
“精神上的儿子!”林晚舟强调,“反正我们仨必须在一起!”
云澈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他的黑袍,火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最后,他说:“可以。但你们必须留在观星台,不得随意走动。”
“管饭吗?”林晚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管。”
“有肉吗?它,”她举起棉花糖,“正在长身体。”
云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有。”
“成交!”林晚舟爽快答应,裹紧披风,抱着狗就往侍卫指引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苏婉儿灿烂一笑:“那位小姐,你的发簪很好看,我家狗特别喜欢。下次别戴了,容易被盯上。”
苏婉儿:“你——!”
但林晚舟已经哼着走调的小曲,跟着侍卫离开了祭坛。丝绸睡衣的下摆从披风缝隙中露出一角,在火光中泛着柔软的光。
云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触碰过玉佩的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国师大人!”苏婉儿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此女来历不明,衣着放荡,定是敌国细作!您怎能……”
“苏小姐。”云澈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今夜之事,本座会如实禀报陛下。至于那位姑娘……”他顿了顿,“她手中的玉佩,与古籍记载的‘星钥’极为相似。若真是如此,她的到来,或许并非偶然。”
“可她那身衣裳……”
“那身衣裳的布料,”云澈淡淡道,“工艺非凡,我朝境内未见。若她真是细作,穿着如此显眼的服饰出现在祭坛,未免太蠢。”
苏婉儿哑口无言。
祭坛下的百姓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天降神女”的说法不胫而走——虽然这位“神女”穿着实在大胆,但国师大人既然留下了她,定有深意!
云澈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观星台。黑袍在夜风中翻飞,他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那双在火光下明亮异常的眼睛,还有那身该死的、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真丝睡衣。
“观星台偏殿……”他低声自语,“该多备几件厚实衣物了。”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便于审问。国师大人如此说服自己。
而在偏殿里,林晚舟正裹着披风,抱着狗,对送来的简单饭食狼吞虎咽。棉花糖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馒头。
“别急,给你掰点。”林晚舟说着,突然停下动作,看向窗外高耸的观星台,“话说……那位国师长得还真不错。”
棉花糖:“汪!”(饭!)
“知道知道,吃饭最大。”林晚舟笑了,把馒头掰开,“不过既然来了,总得搞清楚这玉佩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她摸了摸身上的真丝睡衣,“得弄套正常衣服。这睡衣好看是好看,但实在不适合打副本。”
窗外,星河璀璨。
祭坛上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观星台中的奇遇,正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