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婉是被一阵能掀翻天灵盖的喧嚣声吵醒的。
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电脑屏幕上的PPT第八版修改意见密密麻麻跟蚂蚁搬家似的,她盯着那行“逻辑不通,重新来过”的批注,眼前一黑,心里就一个念头:“这辈子再加班我就是狗!”——结果倒好,真不用加班了。
因为她穿了。
“本届‘修仙界新秀潜力榜’最终排名即将公布!请诸位肃静!肃静!”
高台上,一个白胡子老头声如洪钟,袖子一甩跟耍杂技似的,半空中“唰”地展开一张金光闪闪的大卷轴。那卷轴老长,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闪着红的绿的蓝的光,从最顶端的“甲上”评级一路往下耷拉,跟超市打折促销的价目表似的。
阮云婉还在原地犯懵,脑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进来:修仙界、青云宗、外门弟子、木灵根、十六岁测出灵根后修炼五年,愣是在炼气一层原地踏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哦,标准废柴剧本,熟门熟路。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摸上去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再摸把脸——嚯,嫩滑得能掐出水,这可是她上辈子熬夜熬成黄脸婆,做梦都想拥有的婴儿肌!根据记忆碎片,原主这张脸走的是清纯无辜小白花路线,看着人畜无害,可当她不着痕迹地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段——
哎哟喂!
萝莉脸配御姐身,这反差萌,简直戳中她心窝子!她喜欢!
“甲上评级,第一名:凌霄宗,萧逸尘!雷灵根,筑基三层!”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差点把阮云婉的耳朵震聋。她顺着众人的视线瞅过去,只见前排站着个白衣少年,负手而立,侧脸线条跟刻出来的似的,身姿挺拔得跟电线杆子有一拼。阮云婉眯着眼,跟个专业评委似的在心里打分:颜值八分,气质七分,可惜那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是蝼蚁”的中二范儿太辣眼,扣一分!
“甲中评级,第十名:我青云宗,陆星遥!剑灵根,筑基一层!”
又是一阵欢呼,这次是自家阵营的。阮云婉看到个穿青云宗校服的少年,站在不远处,脸冷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写着“莫挨老子”四个大字。她点点头,这小哥不错,剑眉星目,就是看着不好相处,估计是个没情趣的冰块脸。
榜单还在叽里呱啦地念,乙等、丙等……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跟中了彩票似的,没念到的,脸拉得比驴还长。阮云婉一边嗑着记忆里原主藏在袖子里的瓜子——没错,这怂包居然还带了零食一边美滋滋地欣赏着台下的帅哥美女,一边梳理现状:原主也叫阮云婉,青云宗外门弟子,今年二十一岁,因为修炼慢得跟乌龟爬似的,常年稳居弟子底层,性格怂得跟鹌鹑似的,今天是被几个同门硬拽着来看榜的,说是“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其实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怎么还没念到我啊?”她小声嘀咕,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那金色卷轴都快展到裤脚了,光芒越来越暗,上面的评级也跌到了“丁下”,跟菜市场处理的烂菜叶似的。台上那老头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语气都蔫了不少:“接下来,公布本届潜力榜最后一百名,也就是‘待观察潜力弟子’名单。”
台下的喧嚣声瞬间降了八度,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讥笑声,跟一群鸭子在嘎嘎叫似的。阮云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名,流云谷,赵铁柱,五行杂灵根,炼气一层!”
“第九十九名,黑风寨,王翠花,土灵根,炼气一层!”
名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每蹦一个,台下就爆发出一阵哄笑。阮云婉的冷汗唰唰往下淌,因为榜单都念到第五十名了,还没听到“阮云婉”三个字!
不会吧不会吧?她不至于这么惨吧?
“第三十名……”“第二十名……”“第十名……”
阮云婉的手心全是汗,湿得能拧出水来。周围的青云宗弟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跟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还有人刻意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沾染上她的“晦气”。
台上那老头拿起卷轴最后一截,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过全场,最后精准锁定了阮云婉所在的区域。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跟要断气似的,缓缓开口:“本届潜力榜最后十名,特授予‘需重点关注之潜力待开发弟子’荣誉称号。”
阮云婉的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溜!赶紧溜!
“第十名,黑水潭,孙二狗,无灵根,靠嗑药混到炼气一层!”
“第五名,散修联盟,钱不多,金灵根,可惜是个伪灵根,中看不中用!”
“第三名,百草门,李铁花,木灵根,比在座各位都努力,可惜是个修炼绝缘体!”
“第二名,万兽山庄,王大力,兽灵根,能跟猪交流,就是修炼速度比猪还慢!”
老头突然顿住了。
全场死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阮云婉闭上眼睛,心里疯狂默念:别是我别是我别是我!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求个榜上无名!
“第一名——”
老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跟要吞了整个卷轴似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怜悯,跟看孤寡老人似的:“青云宗,阮云婉,木灵根,炼气一层——五年未突破!”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我的妈呀!真的是她!青云宗之耻啊这是!”
“木灵根啊!多好的灵根啊!结果五年炼气一层?我家那看门狗修炼五年都能吊打她!”
“听说她种灵草都能种死,浇水能把灵草淹死,晒太阳能把灵草晒枯,笑不活了!”
“倒数第一!名副其实的榜一!这排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嘲笑声、议论声跟潮水似的涌过来,差点把阮云婉淹没。她站在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那金色卷轴的最底端。好家伙,她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那儿,跟个笑话似的,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评语:“木灵根纯净度尚可,然修炼速度创历年新低,建议转修农艺或灵植培育,或可发挥余热,为宗门贡献一点微薄之力。”
建议转行?还发挥余热?
阮云婉笑了。
不是那种小白花受了委屈,梨花带雨的哭唧唧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儿,看起来纯良无害,甚至还有点小羞涩的笑——这可是她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绝技,专门用来糊弄领导的“装乖专用表情包”!
她的内心OS却早已翻江倒海:转你大爷的行!老娘刚穿越过来就被劝退?这破榜谁爱争谁争去!反正我阮云婉从今天起,正式宣布——
老子要摆烂!
“肃静!”台上老头皱着眉喝道,一股微弱的威压散开,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榜单已公布完毕,各宗弟子按排名领取修炼资源补助。排名前百者,可入内门候选;排名后百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阮云婉一眼,继续道:“由各宗门自行安排去处。”
人群跟潮水似的散去,阮云婉刚想溜,就被几个青云宗的女弟子堵了个正着。
“哎哟,这不是咱们青云宗的榜一大佬吗?”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修捂着嘴,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正是平时最爱欺负原主的刘玉儿,“阮师妹,恭喜啊!这排名,真是光宗耀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刘师姐说笑了。”阮云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跟蚊子哼哼似的,“师妹资质愚钝,给宗门丢人了。”
她一边装乖,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翻找记忆:刘玉儿,炼气三层,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天天欺负原主,抢灵石抢丹药是家常便饭,原主那点可怜的俸禄,十有八九都进了她的腰包。
“知道丢人就好!”刘玉儿冷哼一声,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去灵植园种地了,还好意思站在这儿丢人现眼!”
“师姐教训的是。”阮云婉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在疯狂盘算:灵植园?种地?听起来好像挺适合摆烂的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顶多晒晒太阳,可比修炼轻松多了!
“行了玉儿,跟个废物计较什么?”旁边一个男修拉了刘玉儿一把,眼神里满是不屑,“走了走了,去领资源,听说这次前十的补助有筑基丹呢!”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阮云婉一个白眼,那眼神,跟看垃圾堆里的臭虫似的。
阮云婉等他们走远了,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跟个没事人似的。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始盘点自己的现状:
第一,穿越了,修仙世界,开局就是废柴,还是全修仙界都知道的那种。
第二,有个木灵根,虽然废得可以,但好歹是个灵根,不算完全的凡人。
第三,刚在全修仙界新秀面前社死,喜提倒数第一,名扬四海。
第四,穷得叮当响——原主最后一颗灵石昨天还被刘玉儿“借”走了,说是借,其实就是抢!
“开局地狱难度啊,老铁。”她喃喃自语,环顾四周。
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跟她一样排名靠后的弟子,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高台上,各宗门的长老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还朝她这边指指点点,跟在讨论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阮云婉想了想,决定先溜回青云宗外门住处。刚转身,就被人叫住了。
“那位弟子,请留步!”
一个穿着青云宗执事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玉简,上下打量她,跟看货物似的:“你就是阮云婉?”
“是,执事大人。”阮云婉秒切小白花模式,声音软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嗯。”执事在玉简上划拉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宗门有安排。鉴于你在潜力榜上的……突出表现,继续留在外门普通弟子区已不合适。”
来了来了,劝退环节终于来了!
阮云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经长老会商议,给你三个选择。”执事面无表情地念道,跟念悼词似的,“第一,自愿退出青云宗,宗门可发放十颗下品灵石作为遣散费。”
十颗下品灵石?打发叫花子呢?阮云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记忆里,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俸禄都有五颗,这十颗,也就够她活两个月!
“第二,转入‘杂役堂’,负责宗门日常杂务,比如挑水、劈柴、扫厕所,月俸三颗下品灵石。”
从外门弟子降成杂役,月俸还砍了一半?阮云婉撇撇嘴,杂役堂天天累死累活,不符合她摆烂的宗旨!
“第三,”执事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申请调入‘灵植园’,负责培育低阶灵草。月俸……两颗下品灵石。”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坑!这是把她往死里逼啊!
阮云婉垂着眸子,假装思索。退出宗门肯定不行,人生地不熟的,十颗灵石花完就得喝西北风;杂役堂太累,卷不动;那么只剩下——
“弟子选第三个。”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跟刚哭过似的,看着执事,“灵植园……师妹虽然愚钝,但对花草树木还有些许心得,想试试。”
执事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小姑娘会哭哭啼啼地求情,或者失魂落魄地选择离开,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选了最差的那个?
“你确定?”他皱着眉,“灵植园工作繁重,月俸又低,而且……那里都是些和你差不多的弟子。”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那是废物扎堆的地方!
“弟子确定。”阮云婉点头,声音坚定得跟磐石似的,“花草有灵,只要用心培育,定有回报。”
这话她说得自己都想吐,但配上那张清纯无辜的脸,愣是说得情真意切,连执事都被她忽悠住了。
执事又看了她几眼,最终在玉简上做了记录:“行吧,明日辰时到灵植园报到。这是调令。”他递过一块木牌。
“谢执事大人。”阮云婉接过木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转身就溜。
走了没几步,她就听见身后执事低声叹气:“可惜了这张脸……要是天赋好点,说不定能被哪个长老收为弟子……”
阮云婉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可惜?可惜个锤子!萝莉脸御姐身,放她上辈子,那可是网红级别的颜值!至于废柴木灵根——她阮云婉上辈子卷生卷死,最后猝死在办公桌前,这辈子好不容易穿越了,还卷?卷是不可能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卷的!
种田养老,摆烂修仙,才是正道!
回到外门弟子住处时,天已经擦黑了。
所谓的住处,其实就是一排破破烂烂的木屋,每间住两个人。原主的室友是个叫林小雨的姑娘,炼气二层,性格比原主还怂,两人算是难姐难妹,平时互相取暖。
阮云婉推开门时,林小雨正坐在床边抹眼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云婉,你回来了……”她红着眼睛,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听说了,榜单……你、你别难过……”
“嗯,倒数第一,全修仙界都知道了。”阮云婉一脸坦然,走到自己床边开始收拾东西,“明天我去灵植园报到。”
“灵植园?”林小雨愣住了,哭声都停了,“那里……那里很辛苦的,月俸还低……而且听说那里的地都很贫瘠,很难种出灵草……”
“总比被赶出去强。”阮云婉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袱,又从床底翻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原主珍藏的几颗不知名种子,还有几本破破烂烂的灵植培育书简。
她翻开书简看了看,内容粗浅得跟幼儿园读物似的,无非就是“灵草需每日浇水三次”“注意日照时间,不可暴晒”之类的常识。
“系统?”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反应。
“金手指?”
还是没反应。
“老爷爷?随身空间?签到系统?哪怕给个无限零食的挂也行啊!”
一片寂静,连根毛都没有。
阮云婉叹了口气。看来是真·地狱开局,连个系统都不给,太抠门了!
她放下书简,盘腿坐在床上,试着按照记忆里的方法运转灵力。丹田处确实有一小团微弱的绿色能量,那就是木灵根了。她引导着那团能量沿着经脉运行,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按这进度,别说筑基了,再修炼五十年,可能还是炼气一层!
“算了,不强求。”她收了功,一头倒在床上,跟条咸鱼似的。
林小雨还在旁边小声啜泣:“云婉,你走了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刘师姐她们肯定会更欺负我的……”
阮云婉侧过头看她。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标准的柔弱小白花,看着就让人想保护——可惜阮云婉不是什么护花使者,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小雨啊,”她忽然开口,语气语重心长,跟个人生导师似的,“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活得最累吗?”
“啊?”林小雨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茫然。
“就是想太多的人!”阮云婉坐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人欺负你,你就一定要受着?打不过还躲不过?躲不过还不会告状?告状没用还不会……阴他们?比如往她的丹药用具里加点泻药,或者把她的灵草换成狗尾巴草?”
林小雨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脸震惊地看着阮云婉,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你看我,”阮云婉指了指自己,一脸无所谓,“倒数第一,全修仙界都知道的废物。但我难过吗?我不难过!因为我想明白了——既然卷不过,那就躺平;既然打不过,那就认怂。但认怂不代表任人宰割,懂不?”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跟只偷腥的猫似的:“有些时候,看似最弱的人,反而能做最多的事。比如……偷偷给那些嚣张的家伙使绊子。”
林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的泪水渐渐止住了。
阮云婉也不多解释,重新躺回床上。她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先去灵植园报到,摸清情况,找块最偏僻的地,种点好养活的东西,比如萝卜青菜,再种点水果,开启养老生活。
至于修炼?随缘吧,能练练就练,练不成就拉倒。
至于那些嘲笑她的人?爱笑笑去,反正笑完了也不能让她掉块肉!
她阮云婉上辈子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才硬生生把自己卷死了。这辈子,她要换个活法,怎么舒坦怎么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阮云婉就背着包袱,按照木牌上的地图,摸摸索索找到了灵植园。
那地方位于青云宗外门的边缘地带,一大片地被简易的木篱笆围起来,里面划分成了大大小小的田块,种着各式各样的灵草灵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比外门弟子区那股子汗臭味好闻多了。
园门口有个破破烂烂的木屋,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正蹲在门口,吭哧吭哧地整理农具,看起来六十多岁,满脸皱纹,跟个老树皮似的。
“弟子阮云婉,前来报到。”阮云婉走上前,递上调令木牌。
老头接过木牌,眯着眼睛看了看,又抬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跟X光似的,差点把她看穿:“阮云婉?潜力榜倒数第一那个?”
嚯,消息传得够快的啊!这才一晚上,全灵植园都知道了?
“是弟子。”阮云婉低下头,装乖。
“哼,来了灵植园,就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老头把木牌扔还给她,声音粗声粗气的,跟打雷似的,“这里不看出身,不看天赋,只看你能不能把地种好!我是这里的管事,姓张,叫我张老就行!”
“是,张老。”阮云婉规规矩矩地应着。
“你的地是丙字区十七号,最里面那块,”张老指了指园子深处,跟指荒地似的,“工具在那边棚子里自己拿,种子去仓库领,每人每月定额,种坏了没得补!每月考核一次,产量达标才能领月俸,不达标扣钱,连续三个月不达标——滚蛋!”
好家伙,简单粗暴,她喜欢!
阮云婉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去棚子里挑了把锄头和一个水桶,又屁颠屁颠地去仓库领种子。
仓库管理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修,看到阮云婉,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跟看可怜虫似的:“新来的?丙字区十七号啊……那可是块贫地,灵气稀薄得跟老太太的呼吸似的,土质还硬得跟石头似的。之前几个弟子种了半天,连根草都没长出来,最后都被赶走了!”
“谢谢师姐提醒。”阮云婉接过种子袋——里面是二十颗“凝露草”种子,最基础的一阶灵草,用来炼制最低级的回气散,烂大街的玩意儿。
“祝你好运吧。”女修摇摇头,一脸惋惜地走了。
阮云婉背着工具和种子,慢悠悠地走向丙字区。灵植园真大啊,甲字区在最外围,灵气浓郁得都能看得见雾气,种的都是高阶灵植,还有阵法护着,跟个小花园似的;乙字区次之,虽然比不上甲字区,但也还算不错;丙字区就惨了,在园子最深处,靠近后山,灵气稀薄得可怜,地也光秃秃的,到处都是碎石子。
她好不容易找到十七号地,大概两分田大小,土质硬得跟铁块似的,还夹杂着不少碎石子。
“就这破地,还种灵草?”阮云婉蹲下身,抓了把土,冷笑一声,“种仙人掌都嫌贫瘠,种灵草?怕不是在开玩笑!”
但她没抱怨,抱怨也没用,不如动手干活。她放下东西,撸起袖子,开始清理地里的碎石和杂草。这身体虽然修为低,但好歹是个修士,力气比普通人大多了。忙活了小半天,总算把地整得像样点了。
中午,她从包袱里掏出林小雨塞给她的两个馒头,就着水壶里的清水啃起来。那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差点把她的牙硌掉。
“师妹,吃咸菜不?”旁边地里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
阮云婉抬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长得普普通通,皮肤黝黑,看着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多谢师兄!”阮云婉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腌得脆脆的萝卜干,闻着就香。她咬了一口,嘎嘣脆,咸香可口,瞬间把干硬的馒头都变得美味起来,“好吃!师兄你太厉害了!”
青年憨厚地笑了,挠了挠头:“我叫赵大山,来了三个月了。你是新来的阮师妹吧?我听说过你……”
“倒数第一嘛,我知道。”阮云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继续啃馒头。
赵大山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里也挺好的,清净。就是地难种了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凝露草种子发芽率低,你最好先用温水泡一夜,种下去后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千万别多浇,这草怕涝,一涝就死!”
“多谢师兄指点!”阮云婉真心实意地道谢,这可是宝贵的经验啊!
两人边吃边聊,阮云婉从赵大山嘴里套了不少话:灵植园的弟子大多是天赋低下或者受伤后修为倒退的,大家同病相怜,反而没什么勾心斗角;张老虽然看着凶,但其实人不坏,只要你认真干活,他就不会为难你;还有,丙字区的地虽然贫瘠,但只要肯用心,还是能种出东西的。
吃完饭,她继续干活。按照赵大山说的方法,把凝露草种子泡上,然后开始规划这块地。既然灵气稀薄,那就得想别的办法。她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农业节目,什么轮作、间作、生态种植……
“反正都这么废了,不如试试?”她自言自语,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下午,她把地分成了四小块:一块种凝露草,完成任务;一块种点普通的蔬菜,比如萝卜青菜,自给自足;一块空着养地,改善土壤;还有一块,她摸出了原主留下的那几颗不知名种子。
“这玩意儿是什么来着?”她翻了翻记忆,发现原主也不知道,这是她从一个地摊上买的,摊主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上古灵种”,种下去能长出通天彻地的神树,结果原主买回去就扔床底了。
“管他呢,种下去看看,死马当活马医。”她挑了颗看起来最饱满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种在角落,浇了点水。
忙活完,天已经快黑了。阮云婉累得腰酸背痛,手上还磨出了几个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整出来的地,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上辈子在写字楼里卷,这辈子在田里卷,我这命啊……”她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至少这里空气好,不用看老板脸色。”
她伸出手,试着调动丹田里那点微弱的木灵根灵力。指尖凝聚起一点淡淡的绿色光点,跟萤火虫似的。她把手按在土上,想象着灵力渗入土地,滋养那些种子。
啥动静都没有。
“果然是废柴。”她收回手,也不失望,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回去休息。
走到园门口时,张老叫住了她。老头正在抽烟斗,烟雾缭绕的,跟个老神仙似的。
“今天干得不错,”张老瞥了她一眼,难得夸了一句,“你那块地我知道,难种得很。但你整得挺像样的,比之前那几个浑水摸鱼的强多了。不过别高兴太早,种出来才算数!”
“弟子明白。”阮云婉点点头。
“还有,”张老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你是木灵根,虽然弱,但对植物应该有些亲和力。试试用心去感受它们,别光用蛮力。种地不是靠力气,是靠心。”
用心感受?
阮云婉若有所思地回到了住处。灵植园有专门的弟子宿舍,比外门弟子区的木屋还破,是八人间的大通铺。不过她运气好,这间宿舍暂时只住了三个人,除了她和赵大山,还有一个一直蒙头大睡的弟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简单洗漱后,她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屋顶的蜘蛛网,脑子里全是张老说的话。
木灵根……对植物的亲和力……
她闭上眼睛,试着回想白天松土时,手触摸泥土的感觉;回想那些种子,小小的,硬硬的,却仿佛蕴含着一股生命力。
渐渐地,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好像能“听”到土壤深处细微的动静,能“感觉”到那些浸泡在水里的凝露草种子,正在缓慢地吸收水分,外壳渐渐软化……
丹田处,那团微弱的绿色灵力居然微微发热,跟个小暖炉似的。
阮云婉没注意到,她枕边那颗从原主木盒里拿出来、打算明天种下的“上古灵种”,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跟个小灯泡似的。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阮云婉是被赵大山的惊呼声吵醒的。
“阮师妹!阮师妹!你快醒醒!出大事了!”赵大山的声音都劈叉了,跟见了鬼似的。
阮云婉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咋了咋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离谱!你快跟我去看看!”赵大山拽着她的胳膊,就往丙字区跑。
两人一路跑到十七号地,阮云婉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昨天她种下那颗不知名种子的角落,一夜之间,居然长出了一株小苗!
那株小苗只有两寸高,通体翠绿,叶片是奇特的星形,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看着就非同凡响。最神奇的是,它周围的土壤,居然变得黝黑松软,跟肥沃的黑土地似的,与旁边贫瘠的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是什么灵草啊?”赵大山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在灵植园待了三个月,从来没见过这种草!”
阮云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叶片,那株小苗居然轻轻摇了摇,跟个撒娇的孩子似的,仿佛在回应她的触摸!
与此同时,她丹田里的木灵根灵力,第一次主动运转起来,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到指尖,又缓缓流入小苗体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株小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点点,叶片也变得更绿了!
阮云婉愣住了。
赵大山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阮师妹,”赵大山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木灵根……好像没那么废啊?”
阮云婉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那株神奇的小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难道……她的金手指,不是系统,不是老爷爷,而是——
种田?!
她低头,看向小苗旁边那些刚刚冒出一点嫩芽的凝露草种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或许,在这个修仙界当个种田流废柴,也挺有意思的?
阮云婉笑了,笑得一脸灿烂。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期待和恶趣味的笑。
“赵师兄,”她转过头,一脸纯良无害,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你说……我要是用这株小苗的叶子泡茶喝,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效果?比如……喝了能瞬间筑基?”
赵大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拉住她:“师妹!慎重啊!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万一有毒呢?你可别乱来!”
那株小苗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又轻轻摇了摇叶片,好像在说:你试试?试试就逝世!
晨光照在灵植园里,暖洋洋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青云宗倒数第一的废柴弟子阮云婉,站在她那块贫瘠的土地上,看着那株来历不明的小苗,突然觉得——
这个修仙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种田养老的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至于修炼?至于榜单?至于那些嘲笑她的人?
阮云婉伸了个懒腰,拿起锄头,哼着小曲儿,开始给凝露草浇水。
关我屁事!
老娘先种个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