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星形小苗在阮云婉的丙字区十七号地里安了家,既没搞出一夜长成参天大树的玄幻戏码,也没结出什么吃了就能原地飞升的仙果,主打一个佛系生长。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杵在那儿,每天长高的幅度比睫毛生长速度还慢,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也就叶片上那点金色光泽,会随着日照角度变来变去,偶尔晃得人眼花,跟装了个迷你闪光灯似的。
但架不住这小苗是个隐藏的土壤改良大师。以它为中心,半径三尺范围内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肥沃。原本硬得能砸核桃、磕掉牙的黄土地,渐渐泛出黑褐色的油润光泽,捏在手里潮乎乎的,透着股生机——这在灵植园丙字区,简直是比中彩票还离谱的奇迹,搁在凡间能评个"感动农业十大事件"。
阮云婉蹲在小苗旁边,托着下巴盯了它整整三天,眼珠子都快贴到叶片上了。
"我说你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苗的叶片,那叶子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唰地一下卷了起来,"长得跟个五角星似的,该不会是外星偷渡过来的吧?这年头修仙界都流行星际穿越了?"
小苗轻轻晃了晃叶子,仿佛在说:你猜啊,猜对了我也不告诉你。
"算了算了,管你是啥来头,能改良土壤就是好苗,以后姐罩着你。"阮云婉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打量自己那两分薄田。
凝露草已经冒出了嫩生生的小芽,在改良过的土壤里长得格外精神——虽然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模样,但至少没死透,比原主之前种的那些连根都烂在土里的强多了。旁边撒下的萝卜籽青菜籽也不甘示弱,绿油油的叶片在晨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看着就喜人。
但喜劲儿没过三秒,一个严峻的问题就狠狠砸在了阮云婉的脑门上——她没钱了,穷得叮当响,快揭不开锅了。
"赵师兄!"阮云婉转头冲隔壁地里除草的赵大山喊了一嗓子,那嗓门洪亮得,差点把赵大山手里的锄头吓掉,"咱们灵植园的月俸,是月底才发对吧?"
赵大山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对啊师妹,每月最后一天去账房领,雷打不动。"
"那今天才初七!"阮云婉掰着手指头数,数完差点当场厥过去,"我上个月在外门领的最后五颗灵石,被刘玉儿那个挨千刀的'借'走了四颗半!剩下那半颗,我还脑子抽抽买了个劣质储物袋——就是那种只能装三斤东西,多塞个苹果都嫌挤的破烂货!现在我浑身上下,连个灵石渣子都摸不着了!"
赵大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对着阮云婉露出一个充满同情的表情。
"所以我现在,"阮云婉摊开双手,表情悲壮得跟要上刑场似的,"穷得连灵植园食堂最便宜的辟谷馒头都买不起了!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难吃吗?硬得能当暗器砸人,味道跟嚼烂木头似的,就这破玩意儿还要一颗下品灵石买十个!抢钱呢这是!"
赵大山沉默了几秒,默默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阮云婉面前,声音憨厚:"师妹,俺这儿还有俩菜包子,你先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阮云婉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比谁都快,一把抢过油纸包,差点把油纸都扯破了,"赵师兄你真是个大好人,活菩萨转世!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请你吃大餐——满汉全席那种,灵谷灵肉管够!虽然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发达……"
她咬了一大口包子,鲜香的肉馅在嘴里爆开,差点感动得哭出来。咽下去之后,她才含糊不清地说:"所以我在琢磨,要不要去接点宗门任务赚点外快。张老前几天不是说吗,咱们灵植园弟子也能接低阶任务,对吧?"
"是能接,但是……"赵大山面露难色,眉头皱成了川字,"师妹啊,那些任务要么危险得很,要么累得扒层皮,而且报酬低得可怜。像咱们这种炼气一二层的小虾米,也就只能接最低级的丁等任务,跑断腿累死累活,一次也就赚两三颗灵石,够干啥的啊。"
"两三颗也够了啊!"阮云婉眼睛唰地亮了,跟饿狼看到肉似的,"三颗灵石能买三十个辟谷馒头呢!够我活十天了!总比在这儿饿死强!"
"可是……"赵大山还想劝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俺带你去任务堂瞅瞅。不过师妹,俺得提醒你,任务小队都是临时凑的,鱼龙混杂啥人都有,你可得多个心眼,千万别被人坑了。"
阮云婉三口两口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拍手,笑得一脸纯良无害,跟个刚下凡的小仙童似的:"放心吧师兄,我这人最老实了,从来不惹事,主打一个人畜无害。"
赵大山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萝莉脸,又想起前几天这姑娘拉着自己,眉飞色舞地讨论往刘玉儿的丹药里加泻药,还精确计算剂量,确保对方拉三天三夜但又不会虚脱的狠辣样子,默默把"我信你个鬼"这四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任务堂坐落在青云宗外门的中心区域,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雕梁画栋看着挺气派,里面却是人来人往,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一楼大厅的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上面用灵力刻着任务内容、等级、报酬和所需人数。甲等乙等任务区挤得水泄不通,弟子们挤破头抢着报名;丁等任务区却被冷落在最角落,木牌稀稀拉拉没几个,看着可怜巴巴的,跟后娘养的似的。
阮云婉踮着脚尖,在丁等任务区的木牌堆里扒拉来扒拉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跟个挑白菜的大妈似的。
"丁等十七号:清理灵兽园钢鬃豪猪圈舍十日,需体修或力气大者,报酬三颗下品灵石……噫,铲猪粪铲十天就给三颗?这不是黑心资本家是什么!豪猪那粪球硬得跟石头似的,铲完我手得废!"
"丁等二十二号:协助炼器堂捶打精铁矿石五百斤,需火灵根或金灵根,报酬四颗下品灵石……五百斤?我这两条小细胳膊,捶完估计得直接截肢,给四颗灵石都不够我买膏药的!"
"丁等三十一号:护送世俗界商队经过黑风岭,需五人小队,修为不限但建议炼气三层以上,报酬每人五颗下品灵石……这个报酬倒是不错,但是黑风岭?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遇到山匪妖兽,我这炼气一层的小废柴,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阮云婉扒拉了半天,终于在一堆木牌里,翻到了一个看起来勉强能接的任务。
"丁等九号:清剿黑石山外围流窜低阶匪修,预估人数五至八人,修为炼气一二层,需五人小队,报酬每人三颗下品灵石,任务时长三至五日。"
剿匪。
虽然听起来有点刀光剑影的,但至少比铲猪粪捶矿石强多了。而且"流窜低阶匪修"这种描述,一听就是战五渣,估计也就是些抢点小钱的毛贼,应该……问题不大吧?
阮云婉踮起脚,伸手想去摘那块木牌,结果手刚碰到木牌边缘,旁边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哟,这不是咱们青云宗的榜一大佬吗?怎么着,灵植园的土不好吃了,跑这儿来接任务混饭吃了?"
阮云婉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刘玉儿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她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刻进DNA里了,化成灰都认得。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秒切小白花模式,眼睛眨巴眨巴的,跟藏着星星似的,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刘师姐好呀。师妹实在是囊中羞涩,揭不开锅了,想来接个小任务赚点生活费,混口饭吃……"
刘玉儿今天穿了身粉色的罗裙,脸上涂了层厚厚的脂粉,白得跟鬼似的,嘴唇红得发紫,看着人模狗样的——如果忽略她那副鼻孔朝天,眼睛长在脑门上的表情的话。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女修,三人站在那儿,跟个横行霸道的不良少女团伙似的,气场嚣张得很。
"就你?"刘玉儿上下打量着阮云婉,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炼气一层的小废物,还是个没出息的木灵根,除了会种死灵草还会干啥?还敢接剿匪任务?别到时候被匪修一把抓住,直接掳去当压寨夫人了,那咱们青云宗的脸,可就被你丢尽了!"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配合地爆发出一阵尖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跟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阮云婉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子:"师姐教训的是……师妹、师妹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试!"刘玉儿一把抢过阮云婉手里的木牌,跟抢糖的小孩似的,"这任务我接了!正好我组的队还缺个跑腿打杂的,看你可怜巴巴的,算你一个。不过报酬嘛——"她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你得两块,我拿四块,毕竟是我带你混的,收点指导费,不过分吧?"
好家伙,这哪里是收指导费,这分明是明抢啊!抢劫都没这么理直气壮的!
阮云婉在心里疯狂输出脏话,把刘玉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细若蚊呐:"可、可是任务牌上写的是每人三块……"
"你有意见?"刘玉儿眉毛一挑,一股炼气三层的威压猛地释放出来一丝——虽然弱得可怜,但对炼气一层的阮云婉来说,还是有点压迫感,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没、没意见……"阮云婉缩了缩脖子,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心里却已经给刘玉儿记上了第一百零一笔黑账,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女人付出代价。
"算你识相。"刘玉儿满意地把木牌扔给身后一个跟班,颐指气使地吩咐,"去登记,就说队伍我组的,队员……嗯,你,你,还有你,"她随手点了两个跟班,又指了指阮云婉,"再加上这个凑数的。还差一个人,随便再拉个炼气一二层的就行,别太挑。"
那跟班屁颠屁颠地跑去登记处了。刘玉儿又瞥了阮云婉一眼,甩下一句"明天辰时山门口集合,迟到一分钟扣一颗灵石",就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走路都带风,嚣张得不行。
等人走远了,阮云婉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怯懦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指导费?行啊刘师姐,到时候看谁指导谁,不把你坑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阮!"
她转身走向登记处,正好看到刚才那个跟班在跟执事弟子扯皮。执事弟子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样子:"你们这队修为也太参差不齐了吧?刘玉儿炼气三层,你们两个炼气二层,阮云婉炼气一层……还差一个人,最好再找个炼气二三层的,平衡一下实力。"
"随便拉一个就行啦!"那跟班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就是剿几个低阶匪修,能有多难?杀鸡焉用牛刀!"
执事弟子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跟山间的清泉似的,清冷又悦耳:"请问,你们这队还缺人吗?"
阮云婉转头看去,瞬间眼前一亮——帅哥!
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布料都快磨出毛边了,但依旧干净整洁。他身材修长挺拔,跟棵小白杨似的,面容清秀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怎么说呢,他的气质跟陆星遥那种"莫挨老子,老子天下第一"的高冷不一样,是一种更内敛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连眼神都没什么波澜,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阮云婉悄悄感应了一下他的修为——炼气二层,但是灵力波动凝实得很,不像是刚突破的样子,比那些花架子强多了。
"缺缺缺!"那跟班眼睛一亮,跟捡到宝似的,连忙点头,"炼气二层是吧?行,就你了!叫什么名字?"
"墨辰。"少年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
"好,墨辰!"那跟班拍了拍手,一脸兴奋,"明天辰时山门口集合,剿匪任务,报酬三颗下品灵石,没问题吧?"
"嗯。"墨辰轻轻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登记完毕,那跟班心满意足地走了。阮云婉站在原地,多看了墨辰两眼——这小哥长得真不错,是她喜欢的清秀挂,可惜气质太闷了,估计是个无趣的闷葫芦,不然就冲上去搭讪了。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墨辰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你是阮云婉?"
阮云婉愣了一下,有点惊讶:"你认识我?"
"潜力榜倒数第一,全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墨辰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刘玉儿那个人,心眼小,脾气坏,不好相处。你跟着她,多留个心眼,小心点。"
说完,他也不等阮云婉回应,转身就走了,背影清瘦挺拔,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阮云婉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有意思。看起来是个明白人,就是不知道是真高冷,还是装深沉……不管了,有个靠谱的队友总比跟三个傻缺抱团强。"
第二天辰时,天刚蒙蒙亮,青云宗山门口就已经站了几个人。
阮云婉背着她那个劣质储物袋,掐着点准时赶到。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刘玉儿和两个跟班站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精致的点心,吃得不亦乐乎。墨辰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结界。
还有个意外之喜——石大力居然也在!
"阮师妹!"石大力看到阮云婉,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使劲朝她挥了挥手,"俺听赵师兄说你接了任务,正好俺也缺钱买灵草种子,就申请调过来了!张老已经批了!"
阮云婉眼睛唰地亮了,跟看到救星似的,连忙跑过去:"大力师兄!你来了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开玩笑,石大力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能扛伤害的肉盾,有他在,安全感直接拉满。
刘玉儿瞥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那眼神跟看什么垃圾似的:"叙旧叙完了?人到齐了就赶紧出发!任务地点在黑石山,离这儿大概一百五十里地,御剑飞行太耗灵力,咱们骑马去。马匹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她指了指山门外拴着的六匹马——准确来说,是五匹高大神骏的骏马,和一匹瘦得皮包骨头的马。
那匹瘦马毛色暗淡无光,身上的骨头都快戳出来了,站在那里都一副摇摇欲坠、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跟旁边四匹膘肥体壮的骏马形成了惨烈的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匹是你的。"刘玉儿伸手指着那匹瘦马,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毕竟你修为最低,实力最差,骑太好的马也是浪费,这匹正好配你。"
阮云婉看着那匹瘦马,又看看刘玉儿那张写满"我就是故意整你,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欠揍脸,忽然笑了。
笑得很甜,很纯良,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似的。
"谢谢师姐关心!"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瘦马的头,动作温柔得不行,"这匹马一看就很温顺,正好适合我这种不会骑马的新手。师姐你想得太周到了!"
瘦马打了个响鼻,居然还用头蹭了蹭阮云婉的手,跟她很是亲近。
刘玉儿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阮云婉会是这个反应,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嘲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她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扬声道:"少废话,走了!"
六匹马奔腾而出,沿着官道向黑石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阮云婉骑着那匹瘦马,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最后面。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匹看起来随时要断气的瘦马,跑起来居然还挺稳当,速度虽然比不上前面四匹,但也没被甩开太远,耐力好得惊人。
"老马啊老马,"阮云婉趴在马背上,小声嘀咕,"你看你混得这么惨,我也混得这么惨,咱俩真是同病相怜,难兄难弟。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儿?叫'的卢'怎么样?听说这个名字克主,正好克一克某些不长眼的玩意儿。"
瘦马打了个响鼻,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抗议,反正跑得更稳了。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都升到头顶了,刘玉儿才下令休息。六个人在路边一片小树林里停下,各自找地方坐下,喝水吃干粮。
阮云婉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辟谷馒头——这是她用最后半颗灵石买的,省着点吃,能撑五天。她掰了一半,又把那一半掰了一半,递给瘦马:"的卢啊,吃点儿吧,虽然这玩意儿难吃,但总比饿着强。凑合凑合吧。"
瘦马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把那点馒头吃了。
那边刘玉儿三个人正坐在树荫下,吃着精致的桂花糕和水灵灵的灵果,香气飘了过来,勾得阮云婉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她小声嘀咕,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差点把自己的牙硌掉,"等姐以后发达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让你们羡慕嫉妒恨!"
墨辰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默默啃着自己的干粮,全程不发一言,没有丝毫交流的欲望,跟个闷葫芦似的。石大力倒是个热心肠,凑到阮云婉身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师妹,尝尝俺娘做的酱肉,可香了!俺偷偷带来的!"
"大力师兄你真是我亲哥!"阮云婉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接过酱肉夹在馒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酱肉的咸香和馒头的麦香混合在一起,瞬间幸福感爆棚,差点飘上天。
那边刘玉儿看到这一幕,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小声跟两个跟班吐槽:"穷酸样,没见过世面。"
休息了大概一刻钟,刘玉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都别磨蹭了,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赶到黑石镇,在那儿住一晚,明天一早上山剿匪,速战速决!"
众人纷纷上马,继续前行。
又跑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河上架着一座木桥。那木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桥板都有些腐朽发黑,踩上去咯吱作响,看着就不太结实。
刘玉儿一马当先,策马第一个冲上木桥,两个跟班紧随其后。石大力骑在马上,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阮云婉骑着的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就在阮云婉骑马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脚下的桥板突然断裂开来!的卢前蹄一空,整匹马带着阮云婉,猛地向下坠去!
"啊——!"阮云婉吓得尖叫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电光石火之间,她丹田里那团微弱得可怜的木灵根灵力,突然自发地运转起来!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朝着河岸边的一棵大柳树狠狠一抓——
"藤蔓术!"
这是木灵根最基础的法术之一,原主之前学了好几年,因为灵力太弱,从来没成功过。可此刻,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下,她指尖居然真的射出了一道细细的绿色藤蔓,跟长了眼睛似的,啪地一下缠住了柳树的树干!
下坠之势猛地一缓,阮云婉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马鞍,的卢也奋力挣扎,前蹄在断裂的桥板边缘拼命蹬踏,溅起一片水花。
前面的四个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都惊呆了。
刘玉儿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嚷嚷:"废物!连个桥都不会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石大力则是脸色大变,惊呼一声,立刻就要翻身下马救人。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沉默寡言的墨辰,忽然抬起手,指尖夹着一道黄色的符箓,轻轻一甩。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在断裂的桥板下方凝聚出一块厚实的土石平台,正好稳稳托住了的卢的前蹄。
阮云婉趁机用力一拉藤蔓,借着藤蔓的拉力,连人带马借力跃起,狼狈但安全地落到了河对岸的草地上。
"噗通"一声,她直接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全是冷汗,连手脚都在发抖。
的卢站在她旁边,喘着粗气,也是惊魂未定,还贴心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安慰她。
石大力赶紧跑过来,蹲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问:"师妹!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没、没事……"阮云婉摆摆手,惊魂未定地看向墨辰,真诚地道谢,"多谢墨师兄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墨辰收回手,那张符箓已经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他看了阮云婉一眼,淡淡道:"你的藤蔓术用得不错,时机把握得很准。"
不错个鬼啊!我刚才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瞎蒙的好吗!阮云婉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谦虚道:"侥幸,侥幸……全靠师兄你搭救。"
刘玉儿骑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阮云婉,语气不善,满是指责:"连个桥都过不好,净耽误时间!赶紧起来,别在这儿装死!还要继续赶路呢!"
阮云婉低下头,看起来温顺又听话,手指却悄悄在地上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
就在刚才生死一线的时候,她除了本能地用出藤蔓术,还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里那株星形小苗的虚影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一股奇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后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憋屈。
对,就是憋屈!明明不是她的错,桥板本身就腐朽了,刘玉儿却还这么指责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而随着这股憋屈的情绪越来越强烈,她掌心接触到的土壤里,几颗被她无意间抓起来的草籽,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转眼就长成了几株奇怪的植物——
那植物的叶片呈锯齿状,颜色是浓郁的深绿色,顶端结着几颗小小的、红彤彤的果实,看着像迷你版的辣椒,但形状更圆润,透着一股火辣辣的气息。
阮云婉愣愣地看着掌心的几株植物,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新品种辣椒?
她下意识地摘下一颗红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直冲脑门,呛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前面的刘玉儿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回头,皱着眉头嚷嚷:"又怎么了?你事怎么这么多!"
"没、没事……"阮云婉赶紧把红果藏进袖子里,顺便把那几株奇怪的植物也拔了,塞进储物袋里,声音含糊,"沙子进眼睛了,师姐别介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翻身上马。
队伍继续前行,但阮云婉的心思已经不在赶路了。
她偷偷从袖子里掏出那颗红果,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果实不大,也就小拇指尖那么大,通体鲜红欲滴,表面光滑得很,捏起来软软的,但那股辛辣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霸道得很。
"心情影响果实……"阮云婉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玩过的一款种田游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刚才觉得特别憋屈,所以就长出来了这种辣椒?那岂不是叫'憋屈辣椒'?"
她犹豫了一下,趁着没人注意,用指甲掐了一点点果皮,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嘶——!"
一股火烧火燎的辣意瞬间在舌尖炸开!那感觉不光是辣,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像是有人在她的舌头上放了个小炮仗,又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她的舌头!
阮云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往下流,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哈气,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阮师妹,你咋了?"旁边的石大力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脸担忧地凑过来问。
"没、没事……"阮云婉捂着嘴,声音都变调了,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吃、吃馒头噎着了……没事,喝点水就好……"
她赶紧掏出水壶,猛灌了好几口凉水,那股辣意才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舌尖还是麻的,半天缓不过来。
好家伙,这玩意儿的威力也太猛了吧!要是完整吃一颗,怕不是要辣得原地升天,直接去阎王殿报到?
阮云婉看着手心里那颗红彤彤的"憋屈辣椒",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天黑之前,六个人终于抵达了黑石山脚下的黑石镇。
说是镇,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村子,房子都是用黑石头砌的,看着土里土气的。因为靠近黑石山,偶尔有修士往来落脚,才勉强有点人气。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名字起得挺霸气,叫"仙客来",实际上就是个两层的小木楼,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感觉随时要塌,房间小得可怜,转个身都费劲。
"掌柜的,三间房。"刘玉儿走进客栈,从怀里掏出几颗灵石,随手扔在柜台上,语气嚣张。
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灵石,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说:"好嘞客官!二楼左转,三间上房,干净又敞亮!"
"等等。"刘玉儿突然开口,指了指站在最后面的阮云婉,语气轻蔑,"她不住这里。掌柜的,你们这儿最便宜的房间多少钱?"
掌柜愣了一下,摸了摸胡子,想了想:"最便宜的话……后院有间柴房,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就是简陋了点,一晚一颗下品灵石。"
"行,就柴房。"刘玉儿转头看向阮云婉,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你修为最低,贡献肯定也最小,住柴房正好节省开支。怎么,你有意见?"
阮云婉低下头,手指悄悄在袖子里握紧了那颗"憋屈辣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没、没问题……"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怯懦,"师姐安排就好,师妹没意见。"
石大力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头开口:"刘师姐,这不太合适吧?柴房又黑又冷,还漏风,哪是人住的地方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刘玉儿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你要是心疼她,大可以跟她换房间啊。不过任务报酬就得重新分配了,毕竟住柴房的和住上房的,付出的贡献能一样吗?"
石大力是个老实人,嘴笨,被刘玉儿这么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阮云婉受委屈。
墨辰站在一旁,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刘玉儿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最终,阮云婉还是拿着钥匙,住进了后院的柴房。
所谓的柴房,其实就是个堆杂物的破屋子,角落里铺了点干草,连张床都没有。屋顶破了好几个洞,能看到天上的星星,窗户纸也破了,夜风一吹,呼呼地往里灌,冷得人直哆嗦。
但阮云婉倒是不在意。上辈子她刚毕业的时候,租的地下室比这还惨,又潮又霉,至少这里空气清新,还能看星星,知足了。
她把干草稍微整理了一下,铺上自己带的薄毯,就算是安顿下来了。
夜幕降临,客栈前厅传来刘玉儿三人的谈笑声和划拳声,还有酒菜的香气飘过来,勾得阮云婉的肚子咕咕叫。石大力被他们拉去一起吃饭了,墨辰则说累了,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
阮云婉坐在干草堆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冷硬的辟谷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慢啃着,味同嚼蜡。
啃到一半,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门口徘徊。
"谁?"阮云婉警觉地抬起头,握紧了手里的馒头——虽然这玩意儿不能当武器,但聊胜于无。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墨辰那张清秀的脸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碗冒着热气的菜汤。
"……"阮云婉愣住了,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墨辰推开门走了进来,把托盘放在她面前的破木箱上,言简意赅地说:"石大力让我送来的,他不好意思过来。"
阮云婉看着托盘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菜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开玩笑,石大力那个憨憨,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细致的操作,这大概率是墨辰自己的主意,只是借了石大力的名头而已。
"谢谢墨师兄。"她真诚地道谢,声音都有点哽咽。
墨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住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淡:"刘玉儿心思歹毒,明天上山剿匪,她很可能会让你打头阵探路。你自己小心点。"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黑石山的匪修虽然修为不高,但他们熟悉地形,擅长偷袭,阴得很。真遇到危险,别逞强,跑就对了。"
说完,他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阮云婉慢慢嚼着香喷喷的肉包子,喝着温热的菜汤,心里暖烘烘的。她看着墨辰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看起来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人还挺好的。这队里除了刘玉儿那三个傻缺,另外两个队友倒是都挺靠谱的。"
她躺回干草堆上,看着屋顶破洞露出的星星,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明天的事情。
打头阵探路?行啊,正好试试她新发现的能力。
阮云婉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几株"憋屈辣椒"的植株——它们被拔出来之后,居然还没死,只是有点蔫蔫的,生命力还挺顽强。她又拿出那颗完整的红果,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
"既然憋屈的时候能长出辣椒,那其他心情呢?"她自言自语,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开心的时候会种出什么?甜甜的甜瓜?摆烂的时候呢?长出随缘果?吃了就能躺平那种?"
她决定试验一下。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今天骑马时,风拂过脸颊的自由感,想象自己以后在灵植园种田养老的美好生活——每天晒晒太阳,种种菜,浇浇花,不用修炼,不用内卷,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简直是神仙日子。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就变得愉悦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与此同时,丹田里的星形小苗虚影轻轻晃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绿色光芒。
她掌心接触到的干草上,几颗不知名的草籽,突然开始发芽、生长——这次长出来的植物,跟之前的辣椒截然不同:叶片宽大肥厚,绿油油的,顶端结出几颗小小的、淡黄色的果实,形状像迷你版的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阮云婉睁开眼睛,看到掌心的植物,眼睛都亮了。她摘下一颗淡黄色的小果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情舒畅。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一股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口感绵软细腻,有点像熟透了的蜜梨,但比蜜梨更清爽,更香甜。
"好吃!"阮云婉眼睛一亮,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这是……'开心蜜梨'?还真行!"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吃了这颗小果子之后,原本因为被刘玉儿刁难而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好了不少,连带着身体里那点微弱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运转得更顺畅了。
"所以我的木灵根,不是废柴,而是……情绪化种植外挂?"阮云婉猛地坐起来,兴奋地搓手,"这金手指也太有意思了吧!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可以玩的花样可就多了!"
她立刻来了兴致,又开始试验其他情绪。
她想象自己摆烂躺平,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瘫在地上晒太阳——掌心的干草上,长出了一丛奇怪的蘑菇,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就没什么精神,蔫蔫的,跟个摆烂的咸鱼似的。阮云婉没敢吃,怕吃了之后直接躺平,再也起不来了。
她又想象自己被刘玉儿刁难时的愤怒——掌心的土壤里,突然冒出一株长满尖刺的荆棘,顶端结着几颗黑色的硬果,捏起来跟石头似的,硬邦邦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阮云婉猜测,这玩意儿吃了可能会让人变得暴躁易怒,直接原地开骂。
最后,她想象自己算计刘玉儿的场景——想象着把"憋屈辣椒"塞进刘玉儿的饭里,看着她辣得满地打滚的样子,心里爽得不行。
结果这次,什么都没长出来。
但是丹田里的星形小苗,却晃得特别欢快,叶片上的金色光泽都亮了几分,仿佛在说:这个我喜欢!这个好玩!
"懂了懂了。"阮云婉摸着下巴,得出了结论,"心情越强烈,长出来的植物就越特别。而且这些植物都自带某种属性,辣椒是辛辣刺激,蜜梨是恢复心情,蘑菇是摆烂,荆棘是愤怒……那如果我在战斗中把这些植物用出来,岂不是能直接精神污染敌人?"
她看着手心里那颗红彤彤的"憋屈辣椒",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又邪恶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夜深了,客栈前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整个黑石镇都陷入了寂静,只有几声虫鸣偶尔响起。
阮云婉把试验出来的几种果实分门别类地收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然后躺在干草堆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上山剿匪,刘玉儿想让她当炮灰?
行啊,那就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精神污染,什么叫杀人诛心!
她嘴角挂着一抹坏笑,渐渐沉入了梦乡。
而此刻,客栈二楼的某间客房里,墨辰正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白色的玉简。玉简上浮现出淡淡的银色文字,如果阮云婉看到,一定会震惊得合不拢嘴——那上面记录的,赫然是她今天在桥上使出藤蔓术的细节,以及之后无意间让草籽快速生长的异常现象。
"情绪影响灵植生长……木灵根的变异方向?"墨辰低声自语,清秀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有意思。这个潜力榜倒数第一,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窗外后院柴房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次的任务,或许不会太无聊。"
夜风轻轻吹过黑石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
明天,剿匪行动正式开始。
而某个打算摆烂养老的废柴辅助,正摩拳擦掌,准备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