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辞职了!”
邵群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经理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刚端着文件进门的秘书浑身一哆嗦,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A4纸散落一地。
“为什么辞职?”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压迫感,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邵总,”经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几分战战兢兢,“那天杭州陈家的小姐亲自来了公司,指名道姓要我们立刻给李程秀办离职手续。您也知道,陈家在江浙一带的势力。人家饭店经理就是个打工的,实在得罪不起,只能照做了。”
邵群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语气里的怒意却奇异地消减了几分,多了些阴鸷的审视。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文件捡起来放下,立刻去查杭州陈家。”
秘书连忙应声,蹲在地上飞快地捡着文件,不敢有半句废话。
邵群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
他邵群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的道理,李程秀也一样。
私人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静谧的走廊里,VIP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楚沁扶着李程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急切地看向对面的王医生。
“王医生,程秀的耳朵,还能恢复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李程秀的手微微用力。
刚才的全面检查显示,除了营养不良和轻微口吃,都没什么大碍。
口吃可以慢慢矫正,营养家里也能补回来。只是这耳朵的旧伤,已经拖了太多年了。
她不想程秀是个半聋。
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严谨又中肯:“李小姐,李先生的鼓膜破裂严重,听小骨的神经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这种手术在国内的成功率不算高,风险也较大,我更推荐国外的专业团队。”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留学时的导师,他在耳鼻喉领域深耕了三十年,对这类陈旧性损伤很有研究,应该有把握治好李先生的耳朵。”
李楚沁接过名片,指尖都有些发烫,脸上瞬间绽开明亮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程秀,声音里满是雀跃:“程秀,你听到了吗?你的耳朵有治了!我马上让叔叔联系这位医生,咱们尽快出国手术。”
李程秀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随即化为淡淡的暖意,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轻微的停顿:“嗯,好。”
“还有件事,”李楚沁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愈发温柔,“爷爷特意给你办了欢迎晚会,算是正式把你介绍给陈家的亲友。我爸爸和小叔因为京城的生意耽搁了,没第一时间回来,不过这两天就到,他们也会出席晚会的。”
李程秀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低了些:“其实,不用办晚会的。”
他从小就习惯了低调,晚宴那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他怕自己笨手笨脚,更怕不小心口吃被人笑话。
“傻孩子,”李楚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坚毅与笃定,“你是我们陈家找了十几年的宝贝,谁敢笑话你?程秀,你要自信起来,你有这个底气。我、爷爷、整个陈家,都是你的后盾。”
李程秀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真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李楚沁拉起他的手,笑容明媚,“走,姐姐带你去买出席晚宴的礼服,保证让你成为晚会上最亮眼的人!”
李程秀被她拉着站起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李楚沁身上那股热情自信的劲儿,像一束光,一点点照亮了他曾经灰暗的世界,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诊室门外,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看到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都只当是普通的病患家属得知好消息,并未多想。
医院里向来有人欢喜有人愁,这样的场景再平常不过。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徐未晞突然上前一步,在李楚沁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警惕:“小姐,有人偷拍。”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那里有一道可疑的身影一闪而过。
李楚沁脚步未停,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回应:“嗯,知道了,不用管。”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邵群派来的人。
她既然敢把程秀从他身边带走,就没怕过他的报复。
既然他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那她不介意好好“招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