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走了好几天,白萱无心画画,孟随红又基本上住在医院了,白萱无人说话,每天从柜子里拿着点钱出去走走。
自从上海沦陷,日军对南京城的进攻近在咫尺。
时不时,头上就会有日军飞机掠过,扔下炮弹,到处都响起了哀嚎的声音。
今天天气晴朗,是个写生的好天气。
白萱抱着画板走了出来,准备找一些古迹写生。
日军的轰炸机又来了,百姓们四处奔走到处逃窜,白萱一面要注意脚下的道路,一面要护着画板。
“娘!娘!”
慌乱的人群中,一个孩童的哭喊最为显眼,但是,来往没有一个人驻足。
白萱看着那个孩子心生怜悯,小跑着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乖哦乖哦,不哭不哭”说着艰难的带着孩子一块离开。
最终在路口处的屋檐下看见一个焦急的妇人东张西望,喊着“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白萱问过孩子,就把孩子还给了那个妇女。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白萱顿感欣慰,就在这时,身后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根木头从房屋里蹦出,砸中了她的脑袋。
耳中都是轰鸣声,眼前恍惚中似乎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女子走向了她。
三天后
白萱靠着枕头,半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床前是一个一个医生跟一个护士在争吵。
“醒了不就行了,命捡回来了。”
“关键是她没记忆了啊?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爆炸里面,一个零件不少的活下来,那都是奇迹了,记忆没了就没了,命是捡回来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捡回来了命,谁都不信任,有什么用?!”
白萱眼神慢慢聚焦到护士身上,看着她焦急的问询医生有没有办法治好,内心毫无波澜。
我又不是忘了,我是想起来了。
脑海里记忆中那个青年,白萱一想起就无奈捂着脸。
穿越这么流行的事也是让她碰上了,还找了一个军官当男朋友。
一个在国际上享有恶名的她找了一个当兵的男朋友。
孟随红看着面无表情,眼神越来越冷的白萱,担忧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但是,秦枫你怎么可以忘掉?他对你那么好。”
“哦”平淡的语气,淡然的表情,仿佛她说的是某个不相干的人。
日军攻击南京的炮火越来越密集,医院上下都在撤离,白萱披着床单趁着混乱就跑了。
“萱萱,你先去武昌,等把伤员运走了,我再走。”
孟随红带着轮椅过来了的时候,才发现床上人不见了,马上带着人去找,但是翻遍了医院都没有找到。
日本人要打过来的消息,全城皆知。
一些富人带着大包小包领着后代下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白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进一家院子,落地的时候差点摔成狗。她揉了揉屁股,暗叹,这身手两三年不练,都荒废了。
在这家院子里面扒拉扒拉着,找到了一把匕首还有几张死面饼子。
白萱用饼子敲了敲门框,哐哐作响,好不容易咬下一口,在嘴里用口水泡半天才咽下去。
吃了一口,受不了这个苦,白萱把找到的饼子都扔到院子里的绿植根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都怪秦枫把失忆的她养的太好了,她现在对这些都吃不下了。
牛首山陷落,雨花台告急。
秦枫执行完任务回来了之后,稍作休整 ,又跟着人上前线去了,督战!
白萱不急不慢的磨着匕首,这些天她一心操练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怠慢了两三年,但是底子还在,只是练回来的很痛苦。
要把关节打开,韧带拉开,磨合着记忆里的那些招式。
这些天往城外跑的百姓越来越多了,白萱按了按头上的帽子隐匿在人群中间。
城里空着的院落越来越多,白萱每到深夜就翻墙进入,就这样换掉了一身的病人服装。
白萱小心回到了自己之前居住的屋子里,把里面所有的画像都烧了,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火焰,眼神流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
在前线日本人的火力压制和在空中的炮弹轰炸下。
南京城破
日本人进入南京城,实行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
身子窝在房梁上小憩的白萱听见了外面百姓的哀嚎跟日语的嚣张。
两个日本兵追着一个旗袍女人跑进了巷口。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女人一时不慎摔倒在地,面对着两个带枪的日本兵只能不断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
毒蛇看见猎物是不撒口的。
“走开!都走开!”面对着两个带枪的日本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日本兵似乎觉察到了面前女人没有威胁,于是放下枪,一个控制上半身一个撕扯女人身上的衣服。
“さようなら!”(再见)
一声低喝,一道寒光闪过,直插其中一个日本兵。白萱快步跑向前,趁着另一个日本兵还在愣神的功夫,从祂腰间取出刺刀,一刀结果了他。
鲜血喷涌,白萱兴奋的嗅着空气里面的血腥味。
过了一会儿,白萱才发觉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于是蹲在她面前说道:“躲好了,别出来”说着把自己身上的糕点给了她:“躲着吧,什么时候,有中国人在街上走的时候,什么时候在出来。”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她不清楚中国的历史,她也不知道如何去改变,只能尽力去帮助国人。
把那个女人藏在巷道尽头的大树上后,背着两杆枪,慢慢躲开人群离开。
只是有点出师不利的感觉,白萱倒腾了半天的步枪,搞废了一把,才懂得了如何用步枪杀人。
在觉察到敌人的数量比她多出三五倍的样子,便立刻改变战术,躲了起来。
进入一个被炸毁的小屋里,她四下打量了一番,柜子里面?老套路了,不安全!
厨门后面?不安全!
水缸?更不安全!
眼看外面院门被打开了,白萱立刻把后门打开,整个人缩到那张单人床旁边的柜子里面。
“早く追いかけろ”(快追)
“早く追いかけろ”(快追)
还好这群日本兵跟个二愣子一样,没搜没看,径直追出去了。
白萱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出柜子,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于是又趴了回去。
一双皮鞋在疾步掠过地面,停在了旁边厨房。
白萱搞不清楚那个人有没有走,也就缩在柜子里面了,反正空间还是够大。
迷迷糊糊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白萱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是个女学生,躲到衣柜里面去了。
完了。
果不其然,一队日本兵追进屋子,在屋里到处翻找,女学生害怕急了,没有控制好呼吸,被日本队长发现了。
它打开柜门,一下就把那个女学生拉了出来,提溜着甩到旁边的单人床了。
只能听见女学生的憋着憋着的抽泣声,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军官在解腰带的声音。
白萱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救人,毕竟她这个柜子站的位置太尴尬了,出去一个不好就直面日本小队长,枪可比刀快。
这时,外面一声枪响,日本小队长直接到底。
白萱通过缝隙看见了,立刻冲出柜门,结果还把其他两个姑娘吓得不轻。
“你好哇,孟护士。”白萱笑着打招呼,听着院外的脚步声,掏出战利品——两颗手雷,拔掉引信就扔了出去。
外面响起爆炸声夹杂着日本兵的惨叫声,白萱觉得悦耳极了。
“萱萱?”
孟随红还处在懵了的状态,白萱一手拉起女学生一手拉住孟随红:“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算扯平了哈”说着,拉着人就往外面跑。
只是现在南京城里的日本兵很多,这边发生的爆炸吸引了附近的日本小队。
“萱萱,你什么时候趴在柜子里面的?”孟随红一边跑一边说道:“而且你什么时候会用手雷了?”
“孟护士,现在在逃命呢,问什么问题?!”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从旁边巷口里跑出来一队小日本,追着他们跑,时不时对着他们放枪。
白萱时不时往后面回击一枪,一拖二根本不好甩掉后面的追兵,于是当眼前出现两条路时。
“追兵我引开,剩下的看你们造化了”说着,白萱又往后面丢了一颗手雷,把孟随红跟女学生往院落里一推,自己往另一边跑去。
“私を追いかけてくる腕があるよ、ばか野郎!”(有本事来追我呀,混蛋们!)
硝烟散去,又死了几个士兵的小队长听见这句充满嘲讽的女声,果断放弃另外两个,只追着白萱离开。
孟随红为了早点找到还留在城里的国军帮忙,于是连拖带拽的带着女学生跑。
可是在转角处遇到一队日本兵,孟随红把女学生护在身后,一边护着她一边回击着身后的日本兵。
可惜,这种女式手枪里面的子弹不多,不过多时就被打光了。日本兵见她没在回击,立刻围了上去。
孟随红看着围上来的日本兵,用力一扯,把女学生挡在了自己身后,不让她露出脸来。
“花姑娘”围上来的日本兵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着猥琐的话。
孟随红心中害怕,但表面镇定的看着面前的日本兵,护小鸡一般护着身后的人。
为首的小队长向她们伸出了手,如毒蛇般滑腻恶心,这时,一道枪声响起。
旁边的日本兵应声倒下,一众日本兵吓得东张西望,可周围都是残垣断壁,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离孟随红最近的一个日本兵见身边的人都倒下了,立刻拔刀横在孟随红脖子上,躲在孟随红身后。
可是还是躲不过子弹,最后一声枪响后。
暗处走出四个穿着军装的男子,他们灰头土脸,一身硝烟的走进。
“随红!”陈天放的一声呼唤,孟随红立刻欣喜上前拥抱。
秦枫见孟随红在这儿却不见白萱,心中着急,立刻询问:“随红姐,萱儿呢?”
孟随红想起白萱一个人引开一队小日本,心中焦急:“萱萱一个人引开日本兵,往那边走了!”
“什么!”
秦枫火急火燎的就要离开,被孟随红拦住:“你过去,她可能不认识你,她失忆了。”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秦枫。
孟随红说道:“带着我一块说不定还能劝劝她。”一行人就这样决定带着两个姑娘一块去救人。
“妈的,老娘的衣服也是你能脱的?”白萱跨坐在一个日本小队长身上,对着他胸口刺下一刀。
等秦枫他们赶到,就是这个样子。
周边零星的到了三具身体,白萱跨坐在日本小队长身上翻找着什么,西服外套在地上已经染头发灰尘,白色窄袖的衬衣被鲜血染红,一头秀发随风飘着,像是魔鬼降临。